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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各种生意人,两人顿时感觉到市井生活的魅力——杂耍的,说书的,挑着担儿卖杂货的,摆摊算卦的,卖水果的,推车卖麻花的,还有吆喝着磨剪子抢菜刀的。

这样的热闹而又琐屑,江湖人已经离得太远了。

他们练功的寂静,厮杀后更深的寂静,早已习惯了生死置之度外,一剑就是一场杀戮。

江湖中无大事。

江湖无大事。

穆弘远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或许还有赞叹吧。

他也说不清。

说不清,所以不说。

任侠却很能融入这样的环境。

他生性热爱自由。

他能融入任何环境,只要能给他新鲜感。

他在一个孩童玩具摊前面停了下来,出神地看着,一路看过去,最后拿起了一支拨浪鼓。

“嘿嘿。”

他轻轻地摇着,不顾摊主厌恶的表情——他还没换上干净衣服呢。

穆弘远摇了摇头,掏出铜板付给摊主。

任侠高兴地举着拨浪鼓边走边摇,直到试新衣时,还在握着不放。

什么时候玩够了,才对穆弘远说:“我打小是个孤儿,没人疼没人爱。

别的小孩子有的吃有的玩,我只能在泥里打滚儿,在地上捡石子和人家不要的荷包穗子玩。

过年过节更觉凄凉。

如今跟你在一起,觉得总算有了亲人。

亲人面前,难免得意忘形。”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

穆弘远怕再听下去,他也会流出泪来。

任侠一片赤诚,不像他,心头的阴郁和悲凉总也挥之不去。

是不是因为他的童年太过幸福,而后来真相大白,又让曾记的幸福如梦幻泡影,遂使他觉得一切都不真实?是不是成年以后目睹太多的尔虞我诈而对这个时间的人情世故都有些厌倦?

任侠永远也不会有这种厌倦,他不厌倦这些人情世故。

他拥有能够消化这些的热度。

他热血,他还年轻。

突然,前面的人群自动闪出一条路,“嗒嗒嗒……”

马蹄声随着尘土,由远而近。

它来得并不快,但是与周围街道上的人的速度相比,它就快得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了。

穆任二人停下来,凝神观看,想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人,竟然在闹市中骑马。

一人一马渐渐近了,马上的人白衣胜雪,衣袂飘扬,连那匹马,也是趾高气扬,枣红色的四蹄潇洒地踏着青石马路。

穆任二人都吃了一惊。

——居然是王敏宓和她的枣红千里驹!

任侠虽不认识她,但觉这姑娘好生洒脱,不由得肃然起敬。

穆弘远见过她的,含笑点了点头。

王敏宓这时也看见了他们俩,便“吁——”

勒住马,滚鞍下马来。

“穆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王敏宓欣喜地问道。

原来她在一品堂见过穆弘远,现在认出了他。

“是王姑娘啊,我怀疑的杀害我大哥的仇人就在这一带。”

穆弘远道。

任侠和王敏宓也相互施礼,由穆弘远介绍认识了。

穆任因问王敏宓为何在这里,王敏宓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再谈。”

清远茶楼。

一个幽雅的地方。

来的人都不是为了解渴的,穆弘远他们三个更不是。

王敏宓就把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任侠和穆弘远,二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原来李季诚已经不做一品堂堂主了,非但如此,他还解散了一品堂!

原因有二:一则西夏朝廷执意要打大宋以巩固边防,李季诚屡次劝阻无效;二则任敬得等人贼心不死,收了一品堂,利用好汉们做坏事。

李季诚是以索性解散了一品堂,让好汉们自行选择去留——自是大半人无影无踪——自己只带了夏莲亭及王敏宓及老家丁、李嬷嬷来到中原,自此远离西夏的是是非非。

现今李嬷嬷已托天都观的休闻真人照顾了,是她自己要去拜会故友的。

听到此,穆弘远和任侠自是赞叹不已。

穆弘远道:“我报了仇以后,就去看望我娘她老人家。”

任侠又问:“那后来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到处走?”

“唉——”

王敏宓长叹一声,“夫人被我安置在一家客栈内,有老家丁陪着她。

我出来寻访李公的下落!”

李季诚已不做堂主,于王敏宓又非师父,是以王敏宓喊他“李公”

穆任两个大吃一惊:“什么?李季诚不见了?”

“哼,”

王敏宓道,“不止不见,他被歹人使手段掳了去。”

“啊?——”

穆弘远和任侠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我们途中救了一名说书的老者,他被本地丐帮欺负。

谁知就此暴露了身份,被贼人盯上,最后在酒里下药,因为我们都不识得中原蒙汗药,被他们捉了李公,我却无能为力。

现在我天天骑马走街过巷,就是想找出可疑的人,救出李公。

没想到倒碰到了你们。”

王敏宓无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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