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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表妹莲亭……如今已贵为一品堂堂主夫人的她,过得开心不开心?
“依稀桃花曙微处,还现醉色向离别——”
不知不觉,他又开始吟唱。
表妹少年时的舞姿,又浮现在他眼前。
那摆荡的裙裾,正像一丛灿烂的桃花般浓烈醉人。
莲亭,莲亭,你人如其才,才也恰配其人。
正想着,眼前真的出现一丛丛的桃花,兀自鲜妍明媚着。
穆弘远的心一沉,紧跟着飞扬起来。
这时,他不再是一个自我放逐的可怜人,也不再执着地为寻找什么而活。
他到了自己的家园。
在这样的桃花树下,表妹和他吟诗作对,击节唱和。
当她写下那首《桃花行》的时候,不过十几岁。
他还笑她故作老成,悲天悯人太重。
现在看来,红颜对于自己的薄命未尝没有知觉:她远嫁西夏,却成全了不肯做她婆母的姑姑,让她借这个机会入主一品堂,成了手握重权的“老夫人”
,这命运实可叹惋。
而她自己,是否还念着唱着那首《桃花行》?是否想念这个当年略显软弱的表哥?是否已“绿叶成阴子满枝”
?
无论如何,将来命运也许会让他们见上一面,他想。
他又继续往前走,想穿越这片桃花林。
桃花掩映之中,却出现了一间小木屋。
木屋周围有一道稀疏的篱笆,并且门没有关。
穆弘远突然觉得很温暖很熟悉,跟着觉得很疲倦,于是进了篱笆围成的小院。
他刚走到门前,举起手正要敲门,忽然发觉门缝里有一股烟溜出来,登时心里暗叫“不好”
,忙向后跃开一丈,飘身出了小院。
可是他已经站不稳了,摇晃了两下,坐在了地上。
这时小屋里出来一个人,摇着折扇,手里还拽着绳索,牵着一个人,一个老妇人。
“娘——”
穆弘远恨不能立时扑过去。
老妇人茫然地抬起头,看见穆弘远,眼睛里立时有了神采,“弘儿——”
这时摇着折扇的人已走到穆弘远面前,“穆公子,跟我走一趟吧。”
穆弘远怒目而视,“贼子,为何缚我母亲?”
“哈哈哈,笑话,穆公子你的母亲只有一位,那就是我们老夫人,何来第二个母亲?”
那人笑道。
“呸!”
穆弘远啐道,“你是何人,少来Up嗦,今天我穆弘远被你以鸡鸣狗盗的手段擒获,没有什么好说的,你捉我回去交差便是,但有一件,你须放了我母亲。
否则,总有犯在我手里的一日。”
“呵呵,”
“折扇”
冷笑道,“你是说这位老妪么?她也是老夫人要的人。”
“什么?”
“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老夫人想公子想得紧哩。”
穆弘远无奈,只好任其将自己缚了。
那人将折扇别在腰间,一手一个,提了二人便走。
这时穆弘远方才注意到,这人轻功着实了得,提了两个人竟然健步如飞。
穆弘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并不以为然。
因为他知道,但凡惯用毒药、暗器、邪门功夫的人,轻功也一定很好,不足为奇。
而他穆弘远是最看不上这种人的。
要打,便光明正大地打。
可以角力,可以比招,可以比快。
但就是不愿用旁门左道,也反感用旁门左道的人。
所以穆弘远不再看他,叹了口气,轻声问那老妇人:“娘,你还好么?怎么会在这里?”
身向何方不由己
老妇人颔首道:“我很好,我在山间盖了木屋,种了跟当年一样的桃花,就是为了怀念你,孩子。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真的很知足。”
穆弘远闻听此言,未语泪先落:“娘,我其实一直在找寻您的下落,只是,人世茫茫,又到哪里去找?我走走停停,想来五个年头也有了,却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您。”
他顿了一下,用衣袖拭去眼角泪水,接着道,“方才我看见这三里桃花,就想到了您,还有……还有莲亭。”
他突然沉默了,隐忍的嘴角抿出了一道刻痕。
那老妇人也叹了口气。
“折扇”
提着他们俩,仍是健步如飞,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他只知道,要将这二人带回去,如果不能,就要阻止穆弘远私自进入一品堂,特别是,要防止他私自见到堂主夫人,夏莲亭。
这也就是一品堂的人一路跟踪穆弘远并跟他交手的原因。
至于穆弘远,他并没有明确的方向,也没有靠近过一品堂。
至少目前还没有。
他只要流浪就够了,顺便碰碰运气,“找寻”
一下他娘跟夏莲亭。
命运会让他们重逢的,他想——他是一个信命的人。
而现在,他被带向夏莲亭的方向,那耀眼的绯红色恋人。
命运息息相连的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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