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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刀。

他背着刀走在路上,四处皆是哀嚎。

他不喜欢听这种声音。

可这种声音他已经听了很久很久,他也不能不听。

人要走进炼狱,原来并不用死去。

人要走入人间,却要付出无穷无尽的代价。

——他这样想着,脚步依旧稳稳迈下,不曾迟疑。

要走的路,终究不会改变。

人心活在炼狱里,也会挣扎着走入人间。

风声慢慢急切起来。

段翊霜仍没有入睡。

他靠在床柱上,看着薛兰令的脸出神。

他忽而想起初见的时候。

又想起遇见林氏兄妹时的情景。

他想了很多事情,桩桩件件都与薛兰令有关。

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他在这个深夜忽然很想知道答案。

他明知道很多事情都没有答案。

也已知道自己不需要什么答案。

但是如果人可以永远这么清醒,不在乎得到与失去的。

那也许没有贪欲的人还不如死了。

段翊霜慢慢伸出手去。

他有些紧张,却还是十分固执地,把自己塞进薛兰令的怀里。

他竭力将自己蜷缩起来。

就好像他们过往的每个深夜一般,依旧相拥而眠。

情情爱爱,有的人求得多,有的人求得少。

段翊霜想,自己其实求得特别少。

可如果特别少的东西都会失去,那就很不公平。

他闭上眼睛,渐渐沉眠。

烛光微微摇曳着,薛兰令抬手点下,烛灯倏灭,满室黑暗。

作者有话说:

俞秋意:我看懂了,我大受震撼。

虽然教主还要醋这醋那的,但教主就是要冷战,欸,就是玩儿,就是不理小翊。

冷战也不会持续特别久,等黎明达倒大霉了教主心情好了就没事了(真的吗)

第七十一章

这算是俞秋意做过的很古怪的事情。

要知道他当初与梅慕白行走江湖时,是拒绝过加入白阳山庄的。

他拒绝过白阳山庄。

如今却又要回来。

要是说他善变,他却也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漂泊江湖。

要说他不善变。

可他拒绝了,如今竟又反悔。

俞秋意叹了口气。

清晨,初阳未升,整座扶义城似都还在沉眠之中。

他已走到了白阳山庄的门前。

他站定了,便对守在门外的人说:“我名俞秋意,意欲加入白阳山庄。”

——如他这样的江湖人士,主动请求的,也不在少数。

立于左侧的人便问他:“可有人举荐?”

俞秋意摇首。

那人道:“想要入白阳山庄,若非江湖闻名,则须有旁人引荐才可。”

那他只有一个办法可用了。

俞秋意想。

来到扶义城这段时日来,他还未曾见过他的知己至交。

而朋友这种关系。

就是要在有用的时候时刻想起。

俞秋意立时就想起了他。

于是俞秋意说:“我认识梅慕白。”

那人问:“你认识梅慕白?”

俞秋意道:“他也认识我。”

——他也就是在这等情况下见到了梅慕白。

他被迎进白阳山庄的一座小院,只有一间屋,屋里很整洁,看来是天天都有人在此打扫。

桌上没有摆置任何物件。

这间屋也没有床榻,更没有椅子,仅开了一扇小窗。

那窗户正对着的也不是什么花园风景,而是一堵墙。

俞秋意干脆站在门口等。

他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梅慕白。

他无疑有些期待。

若是一个人长时间没有见到另一个人,那就会开始想念。

只想念的时间由长变短,想念的次数由多变少。

可就在他站在这里的时候。

他身处白阳山庄。

那种很短暂的,又很少次数的想念,一下子排山倒海而来。

似乎积压了很久。

就等着这一日尽数宣泄一般。

他一瞬想起很多。

从十四年前想到现在这个时候。

他和梅慕白都已从少年成长为青年,各自走了不一样的路。

可俞秋意从不认为他们就此要分道扬镳。

不认为他们就不再同路。

他依然觉得这条路上梅慕白在陪着他走。

人生得一知己,难得。

他在这样回想的时候,梅慕白终于到来。

白衣,黑发,身背长刀。

与上次在天机楼相见时没有太大的区别。

俞秋意近乎欣喜地喊:“梅慕白!”

梅慕白却看他一眼,将带来的纸笔铺上桌,砚了墨,提笔书写下一句。

——你来做什么?

俞秋意道:“我要加入白阳山庄。”

梅慕白写:“你不用来。”

俞秋意道:“有件事情我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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