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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痛吗?痛苦吗?
种种类同于示弱的情感,他都不可能在活人面前展现。
因而他在面对失去时,不免地就积蓄了越来越浓厚的哀恸。
总有一天会垮掉的,这样下去总有一天。
所以趁现在继续你的不可一世好了,安二爷。
少女杀手浅浅地笑了一下,忽然想及什么,随口对身边的夏莫久说,“如果我不小心死掉了,记得也要放一缸冰水把我浸进去。”
“为什么?”
她被惊吓到似地,话都抖了一下。
“尤其是头,实在不行的话光是把头放在冷的地方也可以。”
“你要我把你的头砍下来?”
夏莫久脸如死灰,她倒希望自己是会错了意。
“不用你动手,我可能死的时候就身首异处。”
“你乱说什么啊!”
慌慌张张扑上去堵住杀手的嘴,夏莫久这回真的差点被她吓死。
“开玩笑,开玩笑的。”
獠牙笑嘻嘻地把她手拨开,然后转过身去,抬手点了点远方那栋冒烟的小屋,“不过再之前的话是认真的。
不好好处理尸体的话,从头开始,就会像那样炸得连残片也不剩。”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已经不再笑了。
每一个杀手的眼睛都早早地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当太过熟悉的死亡逼近,因为看别人死了太多次,而自己只能死一次,他们总习惯用对待被杀者的漠然来看待自己的死去。
就这样死了吗?他们会问。
在意识渐渐消失时奇异地微笑着,有人张开手握碎光亮,有人紧紧地按着自己的胸口。
方式各有不同,但她在法格纳岛上所见的杀人怪物们,无一例外对死亡毫无应有的恐惧与敬畏。
为“杀”
所疯狂的人,直到死去的刹那还是不知悔改。
她恐怕也是无可救药的人的其中之一。
第210章
“标哥,有客。”
处理罢彭洛的事,安小标只觉得心力交瘁,“挡着!”
他拧着眉头低吼,“就不能让我安生一天?”
“真是挡不住。”
马汾边走说话,他人总走在安小标身后几步远,背在身后那只手边轻轻挥了几挥,示意站满走廊的随从人员全撤。
手下会意,早已习惯把皮鞋穿出猫肉垫的效果,神不知鬼不觉清理出大块无人场地。
安小标今日的脾气恐怕不善,说句夸张的,远远地从这头端详自家主子,都能看到他头顶罩着一层昏黑阴云。
“——那我养你们这群废物干嘛?”
连骂人的口气都格外冲,对唯一的亲信马汾,他可极少把音量开到这等级别。
“是,属下无能。”
安小标阴晴不定,马汾却平稳得如一潭死水。
甭管主子是怎生闹腾,他总一低头,认了错,再忠忠恳恳地继续跟着。
就这么一直跟下去吗?
走到长廊尽头,安小标停步。
他在想,谁能保证马汾不会有一天会像彭洛那小子一样胳膊肘往外,而用尖利的十指狠狠戳痛自己的心?
他死了,却是死也要站在史世彬那一边!
“行了,”
安小标没有回头,他暂时不想再看马汾的脸,“你先下去做事,我招呼客人。”
“人在三楼会客厅。”
说完这一句后,马汾掉头走远了。
电梯近在眼前,安小标绕开了,宁可走进楼道爬楼梯。
他一向不信任电梯,一个铁笼子可能出现千百种状况,他冒不起这个险。
何况三楼本来就不算什么,权当锻炼身体。
到了三楼,同样空空荡荡。
马汾大概到底感觉到了什么,把他可能会看着碍眼的所有人都撤了个干净。
他独自走到会客厅前,伸出手,拉住双边门左侧冰冷的水晶把手。
“やっぱり,”
这个声音令他顿住了身形。
门就杵在那里,自缝里所见的客人,笑起来时绮丽得如一个做工精致的偶人,“长高了还是比我矮嘛。”
他边笑边就拍起手来,一双魅人至深的眸子,此时充盈着东瀛和式的诡异,“不过长大以后看起来还算是人模人样的。”
“比不上大人你。”
他一掌把门掀牢,迈开大步走到室内。
一坐下来,一直强撑着的意志终于有所不支,大概是来客的脸太晃眼了,他忽然觉得头晕,全身上下从未有过的疲累,“那么,您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只是来看看你。”
直到这一句,远道而来的客人才突然改用国语。
陡然间就拉近了距离,真的好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似地。
但安小标冷笑一下,知道该怎样逃出这家伙无所不在的语言诡计,“我还是习惯听你讲叽里呱啦的话。”
“这一次我大概不会再回日本了,所以决定要把中文说好。”
他淡淡地微笑着,极其满意过了这么多年对面的小孩还是差自己一截,因为一句话就脸色发白,“还要麻烦你听一下,我咬字是否夹带京都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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