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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用眼睛看!”

老五不知是何时来的,过来的头一个动作就是掰回獠牙的头。

夏莫久愣了愣,光头待她极少有这么严厉的时候,但对獠牙,似乎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你再敢凭感觉来试试,哪天送了命,我看你上地府嚎去!”

一声不吭的獠牙摆正姿势,正视着靶纸,面无表情地继续枯燥的演练。

夏莫久正觉着奇怪,怎么獠牙的盲打好,用了目力反倒不济。

光头在旁点了支烟,照例不用她开口问便道,“你们俩不一样。

阿七的感官反射太厉害了,十面埋伏里章子怡那鼓舞她也能玩,我要的是她的实感。”

“反射好也会吃亏么?”

“怎么不亏——阿七,射这个。”

光头说罢吐出了抽到一半的烟,獠牙的枪口一转,眼也不眨地朝他脚前射了两枪,但射空了。

夏莫久又奇怪那烟头凭空跑哪儿去了,老五从口袋里抽下一支钢笔,落地之前慢悠悠地用皮鞋尖一点,便拿嘴努着前面靶壁的方向,“一样的手法,在那儿。”

果真,钢笔插在那儿,而杵在上头的烟头早掉下来了,只在靶纸上留下一个烫出的洞。

“那要是一把回旋镖,亏不就大了,”

光头看着那两样东西苦笑,“看见没,她宁可信她的直觉,都不信摆在自己眼前的。”

“这要怎么练啊.......”

夏莫久看重的倒不是其他,她满心满眼想讨教光头老五的皮鞋神功,好像鞋头上安着弹簧似地,又准又快。

却见他一手扶着墨镜,一手摸摸自己的头便敷衍似地走开了。

“——那獠牙你呢?那个好厉害啊。”

好在高手有的是,走了一个还剩一个,獠牙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好像是老五一开口,她就开始了瞄准,按常理,她发枪的两个弹孔位置理应就是烟头跌落的地方。

加速度?惯性?还是别的什么计算公式?没可能这么快算得出吧.......

“什么哪个......”

但就连獠牙也遮遮掩掩地打起了太极。

“就是那个,那个!”

急得夏莫久更说不清,獠牙却耐心极差的样子,一摆手想把她撇开,她不走,獠牙就提着枪自己走人,“烦死了,自己练自己的,问东问西有意思么?”

“我不就觉得你们厉害嘛......”

“我们就靠这个活命,”

她好歹算是把身子转过来了,定定地说话的时候,看着夏莫久的眼神凌厉得像刀,“不用羡慕也不用多问,总有一天,你也会这样的。

明白?”

“明白......”

“那就闭嘴,做事。”

少女杀手有一种别样的霸道——这或许可以解释为爽利决断的处事风格,但你无法为她冷僻的个性辩解什么。

其实与冷漠比起来,獠牙更应当是害羞的,她不习惯与人过于密切的交往,甚至不太擅长交谈,因而常常用背对,或者干脆是黑暗做屏蔽,才能顺畅地吐露少许心声。

虚伪的永恒

当天下午起夏莫久就没再见过獠牙。

化生池里不见她,彭洛也跟着不见了。

老五陪她去过一次池子,算是尽到了本分,夏莫久从这回起得自己泡在那冰冷刺骨的化学制剂里,周围满满当当的是陌生的脸,有些睡着了,恍同冰雕般静静沉眠;有些人永远合不上眼,盯着静止的水面出神。

这里没有行刺时必须的狠厉,有的只是重复犯罪后的倦怠,其实杀人的永远不比被杀的好受多少,毕竟玄武养的不是一群道德沦丧的杀人魔,谁都有身心俱疲的时候。

“怎么,看你的眼神好像是认同他们有良心了。”

这声音入耳的感受类同于水流过电,碍于围观者众夏莫久才没有从水里直接跳起来,包好她的宝贝浴巾撒腿就跑,“史世彬?!”

“小夏,你这种见鬼的神情太伤我心了。”

多时不见,bt男的厚脸皮风采不减当年。

但人家确实有拽的理由,干黑道的,不生的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就没法震住人,像史世彬这样一副花瓶相还稳坐上位的闲散人员,实在稀有。

尹飞扬已经让夏莫久见识了,温和尔雅的人最会笑里藏刀,不知何时就会捅上来一大刀子,惹不起那只能躲。

史世彬这张玩世不恭的一等假面下面藏着什么,她根本不愿费心去想,而只念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走,还是我走?”

“妹子,真直接。”

说罢便开始点烟,夏莫久照例本能性退开到安全距离,隔着烟雾警戒万分地盯着他。

“不用看了,”

他却风轻云淡道,“我跟你一样什么都没穿,没带刀也没带枪。”

“可你带手了。”

“我手残了。”

史世彬大笑。

“真的?”

“——你自己看。”

于是把浸在池水里的双手拿了出来。

果真,一副被烧烂了的模样,勉强还有十指的形状,皮肉粘连,焦糊得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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