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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双手并拢,虔诚且认真,躺得久了浑身不舒服的愉景推门而出,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身后是远山,是柔和的夕阳光,淡黄光束笼罩在院中的绿柳嫩芽和青草地上,和煦的春风吹拂着面颊,红薯香味扑面而来,甜蜜诱人。

有那么一瞬,愉景恍然觉着自己和正在烤红薯的他,似乎就是寻常的夫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两人一屋,三餐同食,夜晚同被同寝,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小家。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愉景吸了吸鼻子,掩下心中感动,裹紧了披风,带着初睡醒后的慵懒,缓缓向他走近。

“醒了?”

傅长烨挑动火钳,取了一只红薯下来,用手拿着准备帮她剥皮。

她没有告诉他,她一直未曾睡着。

“小心烫。”

愉景连忙出手阻止,可是他已经用手去拿了。

“无妨,你稍微等一等。”

傅长烨淡淡笑笑,帮她剥开了红薯最外面的一层焦壳儿,而后吹了吹,确定不再烫手了,这才将它递给了愉景。

愉景接过,可目光却瞥见他已经被烫红的手指,心里翻江倒海,感动得再说不出话来。

愉景悄悄背身,闷头啃红薯,眼角却渐渐湿润。

她想,他太讨厌了,她都下了决心要离开他了,可是他为何还要对她这样好?

这一天里,他已经令她感动过好几次了,如此下去,她还怎么出宫?

落日余晖铺洒在院中的青草上,红薯甜甜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二人相对而坐,因为各怀心事,反而相坐无言.

“烨哥哥.”

寂静院中,突然出现了一声极不协调的声音。

愉景转身回眸,脸色瞬间变了。

第56章藏.娇金屋藏娇,笼中之鸟

傅长烨眸中流淌着一丝不满,院门外的人似乎也有所察觉,只是仍旧坚持着,拿这些年一同长大的情谊拼做最后的赌注,赌傅长烨并不是绝对的心狠之人。

“烨哥哥,意茹腿疼.”

许意茹含情脉脉看着傅长烨,眼中含泪,语气娇嗔,意思明显,想要傅长烨去扶她。

空气一时静默,愉景收回目光,低头啃了两口红薯,先前傅长烨说过,她是唯一一个到过这山中温泉的女人,不曾想打脸来得这般快,若是他没带许意茹来过,她又如何能知道这里?

男人啊,张口说话何时牢靠过?前一句说爱她,可是一转身,又可能爱上了其他女子。

此情此景,愉景觉着讪得慌,转身欲往内室而去,却不期刚刚转身,便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她讶然回眸,正对上一双漆黑的双眸,居高临下带着凛人的气势看着她,目光中全没了先前烤红薯时的温柔。

“又误会我?”

傅长烨沉声问道,他心下有些微不喜,他希望她能相信他。

“有什么好误会的。”

愉景低头淡淡回应,将视线别开,想要将他挣脱。

不爱,不记挂在心上的人,有什么好值得吃醋的?

终究是要走的,不是吗?

与其以后徒增思念和牵挂,不如现在就狠下心,做个冷眼旁观的身外客。

女子脸上的淡然落在了傅长烨眼底,使他的心为之一沉。

欢喜有多大,失望便有多深。

前一刻他还在期许自己与她往后的幸福生活,可下一刻她便亲手将它撕裂,他多希望她摆出女主人的姿态,招呼门外的许意茹,告诉她,她许意茹是客,她才是主,而他更是她一人的夫君。

可是他希望的,一次次都在落空。

她不信他,也不在乎他。

她不知道他的生辰,因为他压根不在她心上。

她的冷淡,狠狠砸在了傅长烨的心上。

冰山顶角砸断,裂纹瞬间四散开来,继而越来越快,形成雪崩之势,最终“轰”

一声,四分五裂,全线坍塌。

都说日久生情,可是他情根深种了,为何她却换了这冰冷冷的心肠?

他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她到底要他怎么做?与其如此,还不如当初他狠心不理她,让她左右为难讨好他,起码那时候她还是在意他的。

傅长烨默默收紧手中力气,手背上青筋暴起。

愉景察觉到他的怒气,默默咬牙受着,愣是不让自己说出一个“疼”

字。

山风吹来,飞花如雨,木窗边窈窕白瓷花瓶中,端端正正立着数枝新折下来的桃树枝儿,枝头桃花依旧灿烂,只可惜离了树干,不肖多时,便会变成一把枯枝,而枝头的桃花儿,更不可能有机会结成果子。

铺天盖地的桃花雨中,傅长烨与愉景无声僵持,各不退让。

“现在胆子大了?翅膀硬了?想要飞了?”

傅长烨冷笑。

“从不曾。”

愉景察觉到他的怒气,她无心惹怒他,只想着早点回屋,好将这无限好的夕阳给他和门外的许意茹,毕竟他和她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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