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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景看着自己的装束,哪里还有什么大家闺秀的影子,反倒是像秦楼楚馆里的行首,身软如云,一身狐媚气息。

真应了大姐二姐的话,以色侍人。

“姑娘,我们这样行吗?”

侍女花成子忐忑问。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愉景淡淡道。

养父和嬷嬷说,傅长烨性子冷淡,为人狠厉,对于这样的男人,一定不能心急,可以徐徐图之。

这话愉景相信,所以她特地戴上了帷帽,轻纱遮面,不让他看清她容颜,半遮半掩,这样才有意思。

曲径通幽,竹林深处有凉亭,愉景环顾四周,太子傅长烨若想穿过竹林,必定会从此经过。

愉景想了想,怀抱箜篌,在凉亭石凳边坐下,天色阴沉,坐在石凳上如人心般极冷。

“姑娘,我们用意会不会太过招摇明显?”

花成子迟疑道。

花成子自幼陪愉景长大,只要一想到愉景要对一个男子示好,主动投怀送抱,心底便难受极了。

更何况,那宫城内的清贵太子,耳濡目染朝堂上下事,手握皇权,城府极深,又肃正禁.欲,一派冷然模样。

姑娘用意,可谓胆大包天,他岂能容忍?

花成子握紧了手心,害怕强悍之人,辣手摧花。

“无事。”

愉景缓缓说道,如今哪里还有其他法子。

剑走偏锋虽然惊险,但惊鸿一瞥,欲拒还迎,最撩人。

她赌,赌她的美.色可以让他,拜倒于她的石榴裙下。

不远处飞来一群白鸽,那是养父给她的信号,太子傅长烨来了。

愉景将帷帽放下,薄绢掩过粉颈,十指初旋,空灵琴音飞出。

倦鸟飞越竹林,骏马收蹄。

竹林外,一身玄衣的傅长烨同样也看到那群白鸽。

他抬手,止停身后侍从,恰柔美清澈的箜篌音随着清风送入耳边。

这一切很显然,有人在竹林内等他。

意境还不错,翠竹,幽谷,红颜,傅长烨微微挑了挑眉。

那箜篌音声脆,一听便知是女人,而且是娇滴滴的聪明女人,宛转悠扬,但在持续与急弹上,却少了力量。

可是,她弹奏的曲目却极好,是女子向情郎的求助,腻歪求和,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傅长烨紧握马缰,眉目冷凝,男人身材高大魁伟,纵是满身矜贵,但仍难掩杀伐果断的霸气。

“属下错了,这就过去看看是何人。”

侍从立马警醒。

太子出行,踪迹隐秘,鲜为人知,而今日巡行郊外田庄农户,探问圈地隐情,朝中只有几位重臣知晓。

此处竹林,地势偏僻,京中贵女绝不会到这里散心游玩。

而就在这样一个地方,太子必经之路,却有了女子箜篌音,其用心昭然若揭。

“属下这就去……”

侍从下马,可刚走几步,却被傅长烨叫住,嗓音低沉,“在这里等我。”

傅长烨说罢,双膝夹过马身,引马慢行,耳边尽是那向他示好的箜篌音,她在请他过去一叙。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看她还有什么花招,果然迟迟等不到他,那女子便露了破绽。

她的心绪很快不稳,原本的乐音还是轻快明朗的,可久等不到他后,竟带着一丝幽怨,像女子哽咽,哭诉远行人未归,起了心焦。

明明是她勾.引在先,她还等急抱怨他了?

到底是个道行不深的,傅长烨冷笑,不疾不徐,缓缓前行。

虽是春来,乍暖还寒,翠竹遮天蔽地,于林下行走,隐隐有些凉意。

他想起一路见到的流民,拇指搓过缰绳,手面青筋暴起。

京中一片繁盛,若不是出来走走,真不知天子脚下,还有这么多卑鄙手段。

他要海清河晏,那些权臣就给他看国泰民安,就像白矾楼下的皮影戏,都是假的。

可是,他不是戏子,不陪那些权臣演戏。

至于美人?

既然送到口边,那就笑纳,总要叫他们尝尝,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乐音愈来愈近,凉亭近在眼前,在等的与被等的,兜兜转转,终于见了面。

傅长烨视线,落在了那火红色倩影上。

竹林清幽,她那一身红妆尤显得夺目妖艳。

他目光下移,瞥见了那对深深美人骨,那里温酒极好,胜过天下所有的白玉酒盏。

红袖添香,媚骨献酒,美人醉卧膝上,不失为人间妙事。

傅长烨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终于停在了身前,愉景抬头,隔着帷帽长长的白纱与他相望。

男人高高在上,正放肆地打量着她。

隔着一层轻纱,他的模样她看不真切,但男人身上的压迫气息,却使得她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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