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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捉住了手的姑娘,显然对此刻不满,嘟囔着,“我都在做梦了,你就不能摘下面巾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这梦可真是奇怪,她是做梦之人,竟然连梦里的黑衣人都不听她的使唤。
面巾之下,像是起了一声轻笑,“你难道没听我手下说,我脸上有一道骇人的疤痕,旁人一看便会心生惧意。”
赵云兮忙认真道:“听说了,可我还是想要看看你的脸。”
“你就让我看一眼,行不行?就看一眼。”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害怕。”
她小时候,惯常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便会用委屈巴巴的目光盯着人,只叫人心软依了她。
此时此刻,来人却是铁石心肠,根本不为所动。
他竟然还反问,“你为什么想要看我的脸?”
“是因为你始终认为我是你口中的阿洵?”
赵云兮没有料到他会这般反问,一时蹙眉纠结着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偏生对方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是何人?为何你就笃定救你的人会是他?”
赵云兮下意识回答,“他是我兄长的孩子,是我侄子。”
“我是他姑姑,有危险的时候,他当然要救我了。”
对方又轻笑了一声,露出来的眉眼,在月光下显得无限温柔,“你是公主,你的侄子便是楚皇,他远在京都皇宫,怎会出现在禹都救你?”
赵云兮神色茫然,一时竟然不知如何作答。
第42章你到底是谁?
京都离禹都数百里,就算她再怎么拖延时间,她也不可能拖延到阿洵从京都来救她。
赵云兮双手托着下巴,苦恼的盯着月亮,半晌没有说话。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照顾她受伤的右脚,她的右脚下面垫着软软的靠枕,半点儿不难受,让她也毫无所觉,只当自己此刻在梦中。
黑衣人也不催促她,只等她慢慢思考答案。
半晌以后,她终是泄气,一双杏眼里装满了困惑,还有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失落。
她侧着脸,月光轻柔的落在她那纤长而轻颤的睫毛上,晕染成了让她那双本就明媚的杏眼,沾染上了扰人心弦的美。
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闯入心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就算这世上除了我父皇母后以外的所有人,都会伤害我,可阿洵肯定不会,阿洵一定会来救我。”
“虽然他这个小辈,一点儿都不尊敬我这姑姑,就连这次,我给他写了整整两页纸的书信,你都不知道我那时脚踝有多疼,忍着疼给他写信,他居然就敷衍的回了我几句话,一点儿也不关心我。”
“我一晚上都气的睡不着,等我回去以后……”
她原是气鼓鼓的控诉着赵明修回信过于冷淡,也打算回去之后,就一定要去问个明白。
可她话说到了一半儿,便猝然停下。
黑衣人不知何时也在她身旁坐下,他身形高大,月光下的影子,恰好将她的影子完全笼罩,活似此刻她就在他的怀中。
而这一切,只有寂静无声,温柔朦胧的月亮知道。
他似是对她的未尽之言很感兴趣,“你回去以后,打算做什么?”
赵云兮双手将自个儿的小脸都给揉成了包子一般,她叹了一口气,“罢了,就这样也挺好的。”
“他既然待我冷淡,我便能逐渐疏远他。”
黑衣人锲而不舍,“为何要疏远他?”
如今这一切不过是她的梦,在梦里,她是不是可以像别人泄露她不可言说的心事?
她轻轻抿唇,未染唇脂的柔软唇瓣带着淡淡的粉。
“为何要疏远……因为我和他都长大了,虽然是姑侄,可到底男女有别,都到了成亲的年纪,他要纳妃迎后,我也要招驸马,自然是要避嫌的。”
她打小就和赵明修在一处,从来没有避嫌一说。
就算长大后,赵明修当了皇帝,搬进了长明宫,而她也独居一宫,她也是想要去找赵明修时,便直接会去长明宫。
如今仔细想想,她的大侄儿,自打她搬入了琳琅宫以后,从不曾踏入琳琅宫半步。
想来,是因为大侄儿长大了,要与她避嫌。
原来竟然只有她一个人从小到大都不曾变过吗?
一想到此,她心中竟然涌上了酸楚,叫她险些连眼睛都开始泛酸。
她欲向身侧人倾诉的心事,在这一刻再不想说出来。
她张大了眼睛,“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现在不过是在我梦里出现的人罢了。”
“与你说再多,你又怎么会明白?”
黑衣人忽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上的软发。
黑衣人的手很暖,与他的外表全然不符。
赵云兮微微一愣,这个黑衣人竟然还知道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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