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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偏心的法官秦山芙也不是没打过交道。
她思考片刻,对高庭衍道:“沈世子的这起案子,搁在哪里,判官的负担都不小。
倘若京兆尹畏曹家之势不敢给曹夫人定罪,也是意料之中。
此事还有个法子可转圜。
我们除了要在证据上办得扎实点被人挑不出错,还得想办法让判官有所忌讳,不敢随心所欲下判。”
高庭衍没想到她对此竟然还有办法,蓦地抬眼看向她,“什么办法?”
秦山芙笑一下:“给他设个限制,让判官不好直接自己打自己的脸。”
高庭衍不语,盯着她细细琢磨着她的意思。
秦山芙解释道:“京兆尹一年要审不少案子,不如沈世子这个案子我们先放上一放,先找个与本案差不多的其他案子,送到京兆尹面前让他审上一审。
诚然,这案子需得是寻常小民的案件,届时由我引导京兆尹做出我们想要的结果,形成一个先例,等有了先头的这个案子,再让京兆尹审沈世子的案子。
倘若京兆尹到了沈世子这个案子上执意枉顾先例,偏心袒护,我们便告他个同案不同判的罪过,这么大的纰漏,想必他被上头问起来,也很难解释得清。”
“此法甚好!”
窦近台一听竟然还有这样的法子,惊喜地转头看向高庭衍,“殿下,您意下如何?”
只见一贯冷峻的晋王眼底闪动着愉悦的光,一瞬不瞬盯着秦山芙,唇角微微扬起:“秦讼师足智多谋,本王果然没有看走眼。
就依你所言,本王这两日尽快挑一例类案,送往京兆尹的案头。”
第42章小儿溺水案
窦近台与秦山芙离去后,高庭衍彻夜未眠。
他躺在黄花梨木的高广大床上,心中翻覆着许多旧事。
他想起八岁那年宸华宫破,他被母后塞进一只箱子,外头洋枪洋炮的声响与众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交织成一片,他闷在箱子里头吓得没了意识,而再醒来后,宫人们便告诉他,天变了,母后薨了。
这场泛着血气的梦魇断断续续持续了很多年,直到许多年前他又有一次半夜梦醒,他忽然想起了当年那场混乱中一个宫女的歇斯底里的叫喊——
这群贼人是如何找到这的。
那句叫喊瞬间被更可怖的尖叫所遮掩,然而自他忽然想起这个细节之后,这句话便埋在高庭衍的心中渐渐扎成了一根触碰不得的刺。
这么多年暗中查访寻觅,他顺藤摸瓜地发现当日宸华宫大乱后有一幸存宫人去了长乐宫。
而长乐宫主位,正是曾经的曹贵妃,如今的曹皇后。
这条线越往深挖,便越是心惊肉跳。
自曹妃入主中宫,他便成了曹家的眼中钉,而曹家于他,更是隔着弑母之仇。
如今曹家女落下这么大一个把柄在他手上,他怎会白白放过?
第二日,高庭衍一反常态并未早早起身,一直耗到晌午误了早朝,对外称染了咳疾。
皇帝体恤,准了他的假,让他在家休养。
而他却命大理寺的人将所有呈递大理寺未结的案子送到他府邸,对外称案子积压太多,要趁这段时间集中清理一下积攒的案件,其他杂事可以稍微放放。
高庭衍掌三司刑狱之事,其中大理寺负有复核案件之责,有全国送上来的案子,案卷累得如山高,足足拉了五六趟车。
做王爷的不消停,自然也不会让秦山芙消停,等案件全部拉到府邸之后,他便遣人去唤秦山芙前来。
秦山芙看见满院子的案卷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高庭衍倒是心安理得:“这里头到底哪个案子适合被挑出来作先例,需得秦讼师亲自定夺才好。
沈世子的案子我已经想办法拖着了,然而沈家恐怕没什么耐心,想必也拖不了太久,这几日秦讼师需多劳累些,就暂住府上,尽快挑出一个趁手的案子往下办吧。”
秦山芙望着如山高一样的案卷材料,一脸生无可恋,憋了好半天,才底气不足道:“殿下,民女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庭衍侧目看她一眼,“说。”
秦山芙叹口气,“沈世子这案子有多棘手,殿下应当晓得。
民女自己也清楚,如果这案子最终办砸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但如果结果不错呢?”
如果案子办得漂亮,你不至于一点表示也没有吧?堂堂王爷,不至于白.嫖我的劳动成果吧?
高庭衍自然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轻笑一声,“秦讼师想要什么?”
秦山芙也不藏着掖着,干脆道:“黄金白银均可。”
高庭衍听惯了官场上那些老狐狸九曲十八弯的说话方式,眼下不由被她的直白给噎了一下,反应了一会,才道:“秦讼师开价多少?”
“这个好说。”
秦山芙笑笑,“当初在白临县的时候,我都是燃香计费,这回也一样,计时结算便从到京城后第一次听殿下您说案情开始起算,一炷香一两银,您看是否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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