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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弟。”

他的眼睛一亮,开心地笑了起来。

“费弟,”

他重复道,向后靠了回去,抚摸着那发亮的棕色毛皮。

“我早该想到的。”

他抬起目光看着明克,伸出舌尖舔着干得像纸一样的嘴唇。

他的眼睛变得又大又亮。

“我的孙子喜欢动物,”

他说道。

“当然啦,哪个孩子不喜欢?可是他对它们很有一套。

在两岁半大的时候,他叫唤它们,它们就会过来,一点也不害怕。”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脸上露出平和的表情。

“噢,他是个神奇的孩子。”

然后他睁开眼睛,朝云妮怒目而视。

他用瘦骨嶙峋的长长手指颤抖地指着她。

“除了我们得忍受她,一个丑陋的女孩。”

明克不喜欢这些话,但还是在床沿坐下来,平静地开始解释。

“先生,我们应你的要求而来,可是你得明白:我不是你的孙子。

我有母亲,也有家人,我家在康瓦耳。”

这个丝毫不肯让步的老人只是笑着摇摇头。

“不,”

他坚持道。

“你是我的孙子,你是迈克,虽然我叫我的孙子为费弟。

他们不肯用我的名字为他命名,所以为了抗议,我用他的中间名字叫他,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他高兴地笑了起来。

明克望着云妮,很高兴自己不是这个人抚养长大的,很高兴自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也为她感到遗憾。

老人勾着手指,要他们再靠近一些。

当明克倾身向前时,老人说道:“你是包迈克,我猜在夜晚降临之前,你就会成为第六代的阿雷斯公爵了。”

“好了,好了,”

明克飞快说道。

“别再说这种话了。”

他蹙眉。

“我告诉你,我有个真正爱我的慈爱母亲,她总是说她喂我吃了太久的奶,而且我出生的时候是难产。”

没有用的,云妮问道:“明克?你难道没想过你的名字叫做迈克,还替你的鼬鼠取名叫费弟是很大的巧合吗?”

“是没错,”

他对两个人恼怒起来。

“但那也是巧合。”

然而当他望着她时,发现她已相信他就是公爵的孙子。

“我不是,”

他告诉她。

“我真的不是。”

他不想要是。

就算云妮值得有个更好的丈夫,他也不想要周遭这荒谬的财富。

他和在康瓦耳的家人才能感觉到真正的亲情和联系。

再说,他也不想和这个躺在床上、自以为是的老头儿有任何瓜葛。

那个自以为是的老头儿眼睛依然紧闭,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对着屋里说话。

“我孙子的奶妈是康瓦耳人,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可是她不肯给他断奶,所以我们就辞退了她。

她太过投入了。

后来她回康瓦耳去了。”

他的主词换了人。

“你出生的时候的确是难产,我的媳妇差点儿死掉。”

老人也是这么相信的。

他又道:“那个奶妈是个天主教徒,信仰很虔诚。

我们也曾担心她会把他变成一个浸信会教徒。”

明克这个浸信会教徒依然不肯相信。

虽然有很多巧合之处,但也有不少漏洞。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才两岁半,”

云妮告诉他。

“孩子失踪的时候只有两岁半,明克。”

公爵说道:“她带走了他。

我们在他失踪前的几个月把她辞退。

我从没想过或许就是她带走了孩子,但现在想起来是可能的。

她到这儿来之前才刚失去一个孩子;她熟悉这栋房子,熟悉我们的作息,也知道哪儿可以找到他。

他会很乐意跟她走的。

经过这许多年,我想起她说过我们是个可怕的家庭,他应该有个更好的家。”

他笑了起来。

“你能想像吗?一个康瓦耳奶妈以为她会比公爵之家和他的血统及亲人对孩子更好。”

他边点头边说道。

“真是个傻子。”

他睡着了。

薇安问他们是否愿意留下来吃晚餐。

她看起来孤单而无助,云妮想留下,因此明克同意了。

他们留了下来,轮流陪伴楼上的病人。

福德醒来好几次,但时间都不长。

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睡觉,偶尔醒来要东要西的。

当他醒来时,正好轮到云妮陪他。

他瞧见她,挥手要她上前。

她一走到他旁边,他就拍了拍床上。

她紧张地在床沿坐下来。

就在这时候,薇安端着他的晚餐进来。

她一进来,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

云妮早就注意到只要他那年轻的妻子在旁边,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他用无止尽的兴趣看着她,她则以礼相待。

一个甜美而温顺的妻子。

要是他要水,她就放下针线活儿,替他拿来。

他要茶的时候,她就亲自下楼去端。

当她再度离开后,福德看着云妮,然后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道:“她不爱我,她从来没有爱过我。”

他咬着嘴唇,眼中溢满了不曾流下的泪水。

他用手揩去,然后想用讽刺的笑声掩饰情感,结果只是咳了起来。

他的手摸到了那只鼬鼠。

多奇怪啊,他们找到彼此的方式。

费弟似乎很喜欢他的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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