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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夫人眨着眼睛,大胆地挑逗着他。
“你是伦敦当地人吗?”
她问道。
“不是。”
他迅速道。
“那请问你是哪儿来的?”
他脱口而出一个所能想到、最远的地方。
“巴黎。”
云妮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巴黎?”
伯爵夫人显得很高兴。
“我爱死巴黎了!
巴黎的哪里?”
他对这个城市只知道一个地标,因此就很高兴地说了出来。
“艾菲尔铁塔。”
避开伯爵夫人的视线,云妮伸手掩住了嘴巴,眼睛因为恐惧和不敢置信而睁大。
“艾菲尔铁塔,”
伯爵夫人一脸的困惑。
“你住在艾菲尔铁塔里?”
从她的口气听得出来,他说错话了。
“不,不,”
他更正道。
“我是说我们可能在那儿见过。”
她想了一下。
“你上一次去艾菲尔铁塔是什么时候?”
“噢,我常去那儿,”
他说道。
瞧见伯爵夫人的表情后,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儍,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去。
它实在是太——”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替他把话说完。
“是的,太神奇了。
还有那些喷泉——”
“噢,是的,尤其是那些喷泉。
还有——”
还有什么?他伸出手。
“还有铁塔本身。”
“噢,是的,一项杰作。
了不起的法国人。”
“真的。”
他微笑着说道。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她眨眨眼睛,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了。
感謝上帝。
“是的,”
她说。
“很高兴见到你。”
转身就要离开。
他以为麻烦就要结束了,但是她又转过身来。
“你的名字,”
她微笑着说道。
“我似乎不记得你的名字,请给我一个提示。”
他才不敢呢。
要是他提起崔德雷子爵,她或许会想起整个故事来。
他低头看着茶匙,将它翻转过来,上面刻有制造商的名字,他将它转回正面。
“巴顿里德,”
他说道。
“殷迈克,巴顿里德子爵。”
“巴顿里德,”
她茫然地重复道,似乎想不出还有什么可问的。
“好吧,巴頓里德爵士。”
她想知道更多的事情,但是已经肠枯思竭,没东西可问了。
“很高兴见到你。”
她说道。
她一走,云妮立刻倾身向前,低声道:“你给错名字了!”
“我不能说崔德雷,她知道这个名字。”
“她知道?”
她加重了语气道。
他并不想解释,再说,他们也已经避过了麻烦。
云妮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担心的机会。
“噢,完了、完了。”
她说道,修长的手指按着嘴脣,就着指尖开口。
“现在你可得记住‘巴顿里德’——你从哪里想来的?回答我的问题,你记得住吗?”
“没问题。
可是我们还是可以用原来那个——”
“不行,她是女王狩猎队长的妻子,她会参加舞会的。”
“噢,真是太糟糕了。”
他说道,靠回椅子里。
这次他真的笑了起来。
然而云妮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别笑了,”
她说。
“你会把这一切给搞砸的。”
“我才还会哩。”
她倾身向前,紧迫盯人地问道:“你可知道在上流社会面前出丑会有什么后果?”
“上流社会?”
“没错,英格兰重要的家族都会在那里。”
他扬起眉毛。
“舞会上那些人对你很重要吗?”
“不重要。”
她皱着眉,摇摇头。
“噢,我不知道,有些人重要,有些则否。
在我父母的心目中他们都很重要。”
“哈,”
他说道,温柔地对她笑着。
“亲爱的,你真是孝顺。
我会尽力的,我会让你的父母以我为傲,也以你为傲,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了。”
她笑了出来,一半是因为被嘲弄的懊丧,一半是因为松了口气。
她点点头,咬着嘴唇承认道:“我太紧张了。”
“看得出来。”
她一直都是如此。
他希望她的紧张不会让她胡乱插手;他希望她能让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做他该做的事。
可是不管她愿不愿意放手,他都可以应付她。
他朝侍者做了个手势,要一些加在茶里的牛奶。
然而当侍者离开后,明克看见那个麻烦再次朝他们走来。
伯爵夫人挂着胜利的笑容,离开她的同伴,再一次向明克和云妮的桌子走来。
他倾身轻声说道:“把你的茶暍完,亲爱的。
她又找到什么要来对我们说了。”
伯爵夫人再次走到他们桌边,朝明克挥舞着手指头,说道:“尼斯。”
她是这么说的,可是他并不确定那是不是个地名,直到她继续说下去。
“在尼斯的奈格斯科饭店,你就趴在地上。”
她皱着眉头,仿彿要抓住一丝记忆是件痛苦万分的事。
她将破碎的记忆添上自己编出来的故事。
“没错,”
她现在更肯定地说道。
“你就是替我找到猫的那个人。
你真是个英雄。”
她皱着眉头,然后微笑起来,发出一连串听起来像是法文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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