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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鸢惊呼一声,“王爷!”

姜行舟没去看他,而是将手中的酒杯扔在了一旁,双眼直直的盯着座上的景和帝。

“父皇既要赏酒,为何不赏给儿臣?”

景和帝看着男人面上隐忍的怒色,以及他将女人护在身后的微小动作,不觉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朕乏了,你们下去吧!”

待到两人走后,景和帝虚虚的靠在宽椅上,望着顶上的雕梁画栋。

“若是当年朕也如同他一般,她会不会就不那么恨我了?”

他这一生娶了两个皇后,妃嫔无数,可这些皆都不是他最爱的。

褚泉只躬着身子道。

“皇上,夜深了,该歇着了。”

除夕夜宴散去,太子占尽了风头。

景和帝回到养心殿后,睡意全无,只打开了殿中的密室,缓步走了进去。

密室里灯光很暗。

映照出挂在墙上的一副美人图来。

图像上的美人样貌清秀,姿容算不上多出挑,却有着一股温柔娴静的味道,眉眼间有着浅浅的笑意。

景和帝伸出苍老的手摸向了画像上女人的脸。

“阿娴,当年若是我选了你,兴许咱们一家三口现如今也能活的轻松自在。

可是朕...朕给不了你的,朕想补偿给咱们的儿子。”

“朕的时日无多了,很快我就能去地下陪你了。”

“阿娴,你可还记恨我,恨我夺走你原本的人生,恨我将你困在身边,却无法给你名分。”

......

是夜。

景和帝病势发作,高烧了一夜,嘴里说了好多胡话。

皇后命太子和宗亲贵族们一起守在了养心殿的偏殿。

病床上的帝王已不复年轻时的威严,如同寻常的老者一般,呓语不断。

皇后准确听出了他口中所喊之人的姓名。

后半夜,经太医院太医们的努力,病情总算是控制住了。

皇后松了口气,出养心殿时外头已有了熹微的光。

她苦笑道:“可怜姐姐聪明一辈子却怎么也看不清,皇上对她并无真心,不止是她,连我也是这般。

他自始至终所爱的只有温娴那个贱婢。”

苏嬷嬷轻声劝慰道。

“娘娘心里明镜似的,帝王家爱与不爱并无多大区别。

关键是看权利握在谁人的手里。

想当初皇上那么爱那个贱婢,不也没得到她吗?如今她只怕早已化作了一捧黄土,而娘娘却是那个最终的赢家。”

皇后眼下有着倦色。

她喃喃自语道:“是吗?”

她赢了吗?

第56章牛乳瘦肉粥。

夜已深。

灯火落幕,御街上的彩灯也渐次熄灭,远处不时有鞭炮声传来。

车马悠悠,宝鸢安静坐在马车内,心内却满是疑云。

姜行舟为何会闯进来?又为何会替她喝了那杯酒?要是那杯酒是毒酒呢?

她的思绪犹如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明白。

“在想什么?”

姜行舟倚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睁开眼时借着外头悬着的风灯透进来的微弱光芒,依稀瞧见了女人蹙起的眉头,以及那张满是疑惑的小脸。

男人的声音起的突然,打断了宝鸢的思绪,她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

马车中又恢复了寂静,宝鸢悄悄的拿余光去打量姜行舟,谁知眼神刚瞄过去,就被男人捕捉到了。

姜行舟长臂一伸便将人搂进了怀中。

这一回宝鸢倒是没挣扎,听话的窝在他的怀中,俄顷又伸手环住了男人劲瘦的腰。

她的脸贴在男人的心口处,即便隔着厚厚的衣裳她还是能听到胸腔内那颗跳动的心,心跳声一下一下的似是鼓点一般也敲进了她的心。

“皇上赐我的酒,王爷作何要抢了去?若是......”

她猛地坐起了身子,眼中一阵酸涩。

昏暗中有点点水光,姜行舟的大掌紧了紧,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今儿是除夕夜宴,外头宗亲贵族,亲贵大臣都在,就算景和帝想要下手也不会挑在这一日。

可他还是不敢赌,夺过了宝鸢手中的酒一饮而下。

“只是寻常的酒罢了,喝了便喝了。”

宝鸢默了默,继续伏在男人温暖的怀中,马车刚到睿亲王府的门外,传旨的太监便跟着到了,说是景和帝高烧不止,皇后娘娘让诸位皇子都进宫侍疾呢。

姜行舟对着周栋道:“今晚只怕是要住在宫里了,你送她回小院吧。”

说完又看向宝鸢,他握了握她的手,女人的手小而软,让人舍不得松开。

“好好过年去吧。”

往后的日子只怕是要难了。

宝鸢道了谢,看着男人下了马车,她掀开车帘望了出去,男人已经翻身上马,正拉着缰绳调转马头。

她顿了顿,冲着姜行舟喊道。

“王爷,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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