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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白檀儿弄成这样,他确实有很大责任。

可他帮不帮,是一回事,自己却不能向着外人。

“老太太说笑了,表哥哪里做得了这种主,这要怎么安顿表姐,还得舅舅和舅妈决断。”

言下之意,就连老太太,亦做不得主。

“玉儿——”

白檀儿作在一旁听着,心里头百般不是滋味。

“表姐放宽心,总会想到办法的。”

玉晴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安慰一笑。

对方至少还是自由之身,不必东躲西藏,更有疼爱她的祖母,为她的终身大事计较。

哪里就到了绝路呢?带着万贯家财嫁个平凡人,不也是平平顺顺过一生。

偏偏爱上浪荡公子宋时初,兴许,这就是命吧。

“是我连累妹妹了。”

她性情怯懦,做不到像表妹这般独当一面。

当初家里得知她的丑事,本要立马送她进寺庙,是祖母将自己保了下来,又陪着来渭城寻人。

这么想来,自己还真是不知羞耻……

白檀儿这副柔柔怯怯的模样,换成旁人看了,兴许就要去替她出头。

只可惜,玉晴本身并没有什么同情心。

自己的命运,就要自己去挣,找别人帮忙,就得拿出相应的东西来交换。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裴宴归如今对自己的宠爱,何尝不是建立在她的虚伪逢迎上。

这就是一出交易,她哄得对方开心,就能延续彼此现有的温存。

若有一日,她露出真实的一面,兴许对方亦会用严苛十倍的态度奉还。

这个世界上,从没任何喜爱是无条件的,他们两人亦如此。

第28章甜情今天想我了?

昨晚周叙整理资料到凌晨,干脆就睡在郡衙,早上接了封密信,一看是小勉的戳印,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上午将信呈给大人,顺便问了一嘴,是否京里有情况。

结果大人冷冷说了一句“私事”

,就赶他走了。

待到快中午,他正要去觅食,就看见玉姑娘身边的安娘拎着食盒从马车上下来,神差鬼使的,他转身跟了过去。

玉娘子头一回往郡衙里送东西,大家都好奇的围过来,裴宴归的下属中,年纪最大的也才二十三,虽是青年才俊,偏偏都随了他,单身汉一个。

三层的象牙镂雕提食盒,打开便是一阵香气四溢,最上层是一碟子蒸得软软糯糯的红豆糕,不知是谁起哄吟了句:“玲珑骰子安红豆,下一句什么来着——”

裴宴归勾了勾唇,打开下一层,是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酱猪蹄子,点缀着西兰花。

“这道菜什么意思,恐怕就只有大人自己去问了。”

又有小的起哄,被安娘瞪了眼,骂道:“你们读书人就爱咬文嚼字,我们姑娘关心大人,哪有那么多名堂。”

周叙亦在一旁帮腔:“下值了还赖着不走,是都想留下来干活?”

“带他们去春玉楼,记我账上。”

裴宴归将方才拟的折子收好,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七八个年轻人欢呼着出去了,宣儿上前给他收拾桌子,帮着安娘摆碗筷。

裴宴归瞥见那盘酱香猪手,又觉得好笑,小东西这是在暗讽他。

“表妹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以前觉得有个住处就行,从她来了以后,才觉得那是他们的家。

“上午姑娘去了趟西厢院,老太太罚她抄女德。”

安娘如是道,刚来的时候,姑娘还在那抄呢。

还不都是大人连累的。

“女德?”

裴宴归蹙眉,印象中是有这么一本书,写得极其枯燥乏味。

老太太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目光落在那碟子红豆糕上,想起那句诗,面上微微有些发烫。

才分开一会儿,就想他了吗。

心里骂了句小骗子,眼中却蓄起笑意,像是古井里投入一截花枝,幽亮迷离。

尝了一口,太腻,干脆赏给了宣儿。

“回去告诉你家姑娘,若喜欢抄书,我给他挑本好的。”

他走到书柜前,修长漂亮的手指从一排典籍拂过,最后抽出一本《徐霞客游记》,用大信封装好了递过去。

长日无聊,她许是闷了。

他习惯吃完饭后午休一会儿,今日却毫无倦意。

前日去营寨,宋时初说起宫里有人打起玉儿的主意,他便着人去查,上午京里来了消息,跟陛下提起玉儿的人,竟是文王。

上次在街边两人大打出手,事后文王从头到尾再未提及此事,且暗地里帮了周蹊。

他和玉儿之间,究竟什么关系。

裴宴归将密信烧了,回到案前开始拟一封奏折。

后面附着一份名单,其中一半是自己人,另一半是恒王的人。

这封字字血泪的奏疏,将借由清流的手呈送到内阁,或许会交到陛下手中,或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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