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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挂了电话之后,徐敬棠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明白涌星此刻通过电话对他传递的隐忧。

这不是个小问题。

这件事事关生死存亡,不是他死,就是甄鸣荃亡。

甄鸣荃留不得了。

想到甄鸣荃,徐敬棠也是头痛——甄鸣荃是个精明机警的商人,一旦有好价钱,一定会将此消息抛出。

并且他行事一向老练毒辣,消息市场一向是个危险的地方。

毕竟人人都希望自己能掌握唯一的第一手消息,是而交易成功暗杀接头人的事不在少数。

而甄鸣荃能在如此鱼龙混杂的险恶之地混出一些名堂还不被裹挟,实在是有些手段。

若是毅然假称对消息感兴趣,只怕甄鸣荃早有狡兔三窟。

看来只能择日不如撞日,用些野蛮的手段了。

徐敬棠心中已有办法,叫来元空细细吩咐了一番。

元空得了消息后,便出了门去。

而徐敬棠仍旧是一副冷淡模样,像是被警务处这一团烂摊子搞得头昏脑涨似的。

而维新政府火政处内,甄鸣荃案头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甄鸣荃正在打瞌睡,冷不丁地被吓醒没好气地接起电话,“火政处,哪位?”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甄鸣荃却是忽然眼睛一亮,起身从橱柜里摸出两包鼓囊囊的信封塞进怀里,神色如常地出了门来,走出大门拐进旁边一个小巷子里。

只见巷子尽头一身穿白汗衫的精壮男子带着草帽坐在黄包车上。

“就是这位兄弟方才打电话说有船票的?”

“嗯。”

元空从怀里掏出一四方票子,在他眼前一晃,又赶紧塞回怀里。

“好说好说,有票就行。”

甄鸣荃仍旧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小兄弟现在手头有几张?”

“那得看你手里有多少小黄鱼了。”

“嗨,钱好说啊,但你得让我仔细看看这票子是真是假,万一是假的,咱们谁都不好过啊。”

甄鸣荃一边说着,却并不往前。

元空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隐藏在西装裤袋里的手动了动——他手里有刀。

小人。

元空冷笑了一声,也懒得与他客套,直接走上前来,一手掏出船票,下一瞬间便出脚一下扳倒甄鸣荃。

甄鸣荃连忙掏出匕首来,却仍旧不敌元空,还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元空将他扛上黄包车,拉了拉帽檐,低着头拉着车跑出了巷子。

第124章不急

黄包车一路跑到城郊,路况愈发颠簸起来。

甄鸣荃坐在车内,忽觉后脑勺一阵闷痛,闷哼一声这才悠悠转醒。

醒来却是当即吓了一大跳,只见自己被捆在一杂物间内,空气里满是家禽粪便的腥臭味,甄鸣荃没注意深吸了一大口,立马忍不住大口咳嗽起来。

“醒了?”

有男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谁?!”

此刻四野昏暗,甄鸣荃环顾四望只听得到声音却看不到一个人,心下顿生恐惧,还不等那隐藏在黑暗里的人发声,便早已胆怯如惊弓之鸟,嘴上也不逞强,连忙道,“不知是那位大人有事召见,鄙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知无不言.......”

他这人一紧张就爱出汗,下意识地想要掏出手帕擦汗,这才又想起来自己已被五花大绑,只能任由那汗水如同蚂蚁过境一般顺着他的粉面留下,滴在蓝色的西裤上,烙下一滴滴深蓝色的印子。

“我是谁,不是你该打听的事,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好的好的,鄙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甄鸣荃嗓音轻颤,看样子已是害怕到了极点——他这个人本就跛脚,一向是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取胜。

都怪他最近对出国的船票晕了头,不然也不会如此急功近利起来,竟然阴沟里翻船。

“听说你手里有重要的消息,但是已经买出去了。”

“这,您这话就未免笼统了。

大人许是听到了什么消息,鄙人愚笨,还请稍微透露一下。”

“当然是关于法租界的了。”

“哦哦,您这么说我不就晓得了么。”

甄鸣荃连忙道,死到临头了还不忘试探道,“难道大人是想从鄙人这买点什么?您放心,这消息我还未曾出手,您得到的消息应是假的,是我特意放出去的消息。

您放心,您是头一个。”

“可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怎么确定你的消息确凿?”

黑暗里神秘人又开口。

甄鸣荃连忙道,“您放心,这消息别说沪市,就是放眼全中国那都是独一份的。

这是我从一法国议员手里买到的,而且他已在返程的路上遭遇了车祸,没人会知道了。”

甄鸣荃只顾着表忠心,又想要做成这笔生意,又道,“您放心,这绝对是爆炸新闻,但凡传出去,那是国际战场都得颤三颤的,绝不会吃亏。

或者您不放心,不必给我钱财,只需给我一张去香港的船票,我便将这消息告诉您,您也不必担心我会说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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