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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尧身穿着寺山特地让人为他带过去的黑色西服,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气质比以往更为严肃不苟。

“俞先生,终于等到你了,”

寺山说着,脸上肉纹挤出一个眯眼的微笑,他扶着俞尧的后背朝门里做了一个“请”

的姿势,道,“我们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俞尧颔首,背后袭来雨天的潮湿与寒气,进门时见到了许多宾客,在其中果真见到了冬建树……和廖夫人。

廖夫人还很年轻,身量苗条,穿着黑色底白色蕾丝的法式露背连衣裙,头戴网纱礼帽,画了不艳的浓妆,正式而端庄。

她正操着一口外语与沙发对面的日本女人有来有回的说笑,单看这两人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场贵太太的下午茶。

她这副样子与巫小峰描述里的“疯女人”

大相径庭,俞尧不禁留意了她一眼,廖夫人显然也看见了他,表情像是忽然堕入了冰水里,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走进屋的俞尧,瞳仁里闪烁着一些焦急和期待。

俞尧被这副目光笼罩着,从容地朝沙发上的一号人微微鞠躬,冬建树客套地也站起来迎接,伸过手去,皮笑肉不笑道:“俞先生,许久不见。”

俞尧与他握手,也有许多他眼熟的人朝他伸出手来。

牟先生随后紧跟来,恭敬道:“俞先生,换下外套吧,有些湿了。”

俞尧将西服脱下来递给他。

客厅上方巨大而华丽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俞尧按照寺山的意思于沙发的空位置坐下,而正巧在廖夫人的对面。

廖夫人似乎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位置,不敢去看他,紧了紧从进屋就一直罩在身上的披肩。

寺山在“主人”

的地方坐下,处在妻子和俞尧的中间。

他的女儿跑过来坐到爸爸腿上叽叽喳喳,寺山说了几句,接着把她递到了妻子怀里。

寺山夫人摸了摸女儿的头,女人的乡音嚅软,朝在座之人解释一番,鞠躬退下了,临走之前还对着聊得不错的廖夫人微笑着说了什么。

而廖夫人摇了摇头。

牟先生知道俞尧“听不懂”

日语,于是翻译道:“夫人要带着千金回房休息了,让先生们好好聊。”

俞尧垂着眼睫,他知道她刚才在邀请廖夫人一起上楼,给他们腾出说话空间来,但是廖夫人谢绝了她的好意。

不过他还是兢兢业业地演着“语言不通”

,顺着牟先生的翻译点了点头。

寺山夫人乍一上楼,俞尧就感觉到放在大腿上的手背被黏热的气息给罩住了,低头瞥了一眼,只见寺山正“不经意”

地搭在他手上,叹气道:“俞先生,怪我没有早点知道你的冤屈,让你再狱里吃苦了。”

俞尧暗暗腹诽,他不但知道的不晚,还对他坐牢的原因“心知肚明”

,却装出这副无辜又善良的模样来。

其余人“马后炮”

地迎合道:“俞先生的为人我们了解,冤屈我们也是知道。”

“定然是有心人的诡计,让您受委屈了。”

俞尧的手腾不出来,只好强忍恶心,没有功夫来做什么虚伪的表情,从进屋开始面容就冷得很,他说:“还要感谢寺山先生出面为我证明。”

寺山轻抚了几下他的手背,笑道:“分内之事。”

“有心人”

之一的冬建树瞥了他一眼,道:“怎么,看俞先生的样子,似乎是不太高兴?”

“没有,”

俞尧道,“狱中久待,出门又遭雨,身体有些疲乏而已。”

众人纷纷说着,廖夫人忽然出声搭话:“俞先生为什么会蹲监狱呢。”

她这话好像空荡房间里的一阵冷飕飕的风。

俞尧抬头望向她,她正直勾勾地盯着寺山,只有嘴唇翕动。

“因为……”

“都是些小事,”

寺山打断俞尧的解释,似乎对于廖夫人在这里待着感到不满,话里这女人下了些赶客的意思,说道,“廖夫人要问的事情我已经和冬君解释过了,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我恐怕无言以对。”

“寺山先生多虑了,我只是好奇一问而已,并无恶意。

您和冬先生的说词我自然是信的,我还要多谢您……”

廖夫人一顿,又继续说道,“多谢您这么上心廖德的案子呢。”

似乎是觉得在这等场合说死人的名讳不吉利,寺山道:“不用再提了。”

廖夫人颔首,说是不再打扰,上楼找千金和夫人聊天了。

俞尧感受到廖夫人在自己身上深深留意了一眼,越发觉得心中不宁。

始作俑者冬建树佯装不知,饶有兴趣地问道:“俞先生,您是觉得廖夫人身上有什么奇怪之处吗,我见您一直在看她。”

俞尧说道:“没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来俞先生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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