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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稍好些的时候,慕升卿似乎比她还要高兴。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

但这病却像是在和他们开玩笑,反复无常,眼见着要好了,又会突然变厉害,就这样纠缠不休。

到最后连慕升卿也看出来了,这场病并不单纯,或者并不能称之为病,因为,只是她的心魔,她心里放开,这病便不会好。

知道这一点后,慕升卿的眼中越发沉默。

左相在其间也来探望过几次,都是无语,数寒也假装睡着,并未面对。

这日,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一只手在额间轻轻抚过,带着一丝怜惜,她半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双熟悉地眸子,这双眼睛,又在她苦苦挣扎的时候来拯救她了吗?她的心里激动得很,但嘴里却只吐出了最简单的两个字——“师父”

如果说楚天傲拯救的是她害怕被弃地心,那逸岚师父就真的是拯救了她生命的人,那时,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就将这么一直熬下去,直到和旁边的那些人一样,在某个清晨,被发现死在某个角落,然后一床破席倒拖着扔到某个土洞。

但是,逸岚让她活了下来,有尊严地活了下来——那,是一种新生。

自从她来帮左相之后,两人就极少见面,逸岚作为云轩斋的副寨主,是十分忙碌的,而她,也有自己要做地事。

但世上就有这样一种关系,不管相距多远,不管相隔多久,都不会变淡。

那一日,她在逸岚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逸岚是知道她病了后来的,数寒无法想象,斋内那么多事务该如何?可是师父还是就这样留了下来,照顾她的病,就像一个母亲照顾自己的孩子。

两人像是有默契一般,暂时把最沉重事情放到一边,平时谈话都只拣些轻松的来说。

不过数寒知道,只要她愿意,两人是可以无话不谈地,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而数寒,在这种奇妙的感觉里,终于放开了心中的锁,身子也渐渐好起来。

慕升卿看到她的转变十分高兴,笑容也愈加温和,她有时候甚至想躲避那种笑,结果逸岚用温和的眼神对她缓缓摇头。

师父看问题往往比她更透彻,所以,她一直很听逸岚的话。

逸岚告诉她“感情地事,争不来,躲不掉,只能随缘”

,于是,她便也渐渐释然。

这日,两人心情似乎极好,把房内的被褥都搬出去晒了,然后拿了椅子坐在旁边,感受着冬季的暖阳。

逸岚突然说道:“有时候人就像这被褥,只有好好的把自己放在阳光下晒晒,才不会发霉。”

数寒点头赞同。

也明白师父想说什么。

有地事。

若是一直憋在心里。

没病也捂出病了。

“我只是觉得。

为什么我以前看到地那些人都和我想得不一样。

沉璧、慕升卿、左相……除了师父。

好像没有人是不变地。

甚至连……连他。

我有时候都看不懂。

他曾经骗过我。

伤过我。

但最终我们还是恢复到最初地状态。

我想。

那或许是因为爱。

但难道我和其他人之间就没有这样地感情吗?”

有不知哪里飘来地树叶落在数寒衣襟上。

逸岚笑着帮她伸手捻去。

“并非是没有感情。

而是感情太浅。

浅得被淹没在这时刻变换地世界里。

这局势便像天。

人活在这里面。

就总会身不由己。

只有足够地感情支撑。

人才可以胜天——就像一个生存意识强地人。

才可以从死亡中爬出来一样。”

“但并非每个人都能如此。

对吗?”

“极少!”

数寒听着这话。

沉默了。

感情胜过理智地人。

确实是极少。

“不过我何其有幸。

碰到了两个。

一个是师父。

一个是他!”

便是这两个人。

改变了她地人生。

“其实。

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了解这一点。

只是。

你虽然知道了。

还是放不掉。

你总是希望你付出了多少感情。

对方也能同样待你。

这样地想法。

必然是要受伤地。”

逸岚看到数寒渐渐露出思索地神色。

又道。

“这次你地病。

一半是为着楚天傲。

一半是为着左相吧。”

数寒咬了一下下唇,微点头,“我曾经以为,他真会是我义父。”

他也并不假!”

逸岚笑着看到数寒一脸惑,“只是东

数寒闻言一皱眉,“师父可是发现了什么?”

她皱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可是他在我身上能得到什么?就算是为了用来牵制……”

她的心猛地一痛,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名字,“牵制……他……,可他现在已经什么权利都没有了,皇上也不可能再给晋王府翻身的机会。”

“就是因为什么都得不到,才奇怪呢。”

逸岚缓缓地说道:“你看他这些年所作的事,哪件不是有的放矢。

有几件事情我们刚开始不曾注意地,却也是在后来派上了大用场的……有的事你可能还不知道,那时你以‘自己回来,再也不与楚天傲联系’为条件,求左相放过他,我本来打算让你回云轩斋的,斋主也是这么个意思——而且你也没有留在相府的理由,但左相却坚持要把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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