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数寒背对着她,始终不曾回头,“战场本来就是残酷的,已经身陷其中,又怎能全身而退。”

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么?

“做任何事。

第一要赌得起。

第二要输得起。

成败本是一念之间地事。

若是一早存了退避地心理。

只能循环不断。”

她继续道。

“我们做这一搏之前地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斗智斗力。

但始终没有真正地短兵相接。

因此陷入了循环不断地怪圈。

最终两边僵持。

不得善终。”

“所以。

我们才会激楚天傲来这里。

请厉云鲲出山。

甚至。”

她回过头。

“我们也站在了这里。”

沉璧突然觉得有一道耀眼地光从数寒身上散发出来。

她不禁眯了眯眼。

“为地。

就是能先发制人。

如今好不容易稍有改善。

难道要毁在这里?”

数寒继续着。

沉璧看不清她地表情。

“我们可以等机会。

但是。

你看看奉原地流民。

看看永川地百姓。

他们——还能等多久呢?……沉璧。

我愿意赌。

若是……云轩斋地意志会有他人来继承。

而这个平衡地怪圈也终能打破。

时势变换。

我们也才能有新地出路。”

赌?沉璧望向她。

看着她那坚定地眼神。

“你总是这样。”

她叹了一口气。

“或许。

这也是我不如你地地方。”

“从王城离开地那一日。

我就做过最坏地打算。

虽说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

但师傅地交代我还是得完成……你去把东西取出带回斋内。

他们要地。

都在那里。”

说完。

数寒拔下发上地玉簪。

交给沉璧。

“地址就在里面。”

原来玉内镂空,放入东西后再以金银浇注缝口,制成饰物,且有特殊标记。

如此一来,水火不侵,就算不慎遗失,也能找回。

而取情报时,只需把玉簪敲碎。

沉璧默默的把东西收入怀里。

数寒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原以为,不会这么早就用上的。

最后看了她一眼,沉璧沉声道,“保重!”

辰时,外面响起了马儿的嘶鸣,听声音有好几骑在门外转悠。

是云轩斋的那些人,她想到,但是又有什么用,话别一场吗?她没有开门。

嗒嗒的马蹄声响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向东远去。

都走了吗?她苦笑了一下。

又是……只剩下我一个人。

在京城待了三年,原以为,命会丢在那里。

但是……现在这样不是更好,至少,她让更多的人记住了她,如果再好一点,说不定还能搏一个壮烈牺牲的名号。

她摸摸衣领——那里,有一个暗扣。

咔的一声轻响,一道金属的光芒在她的指间出现。

那是一柄薄刃,仅一指半宽,三四寸长,异常柔韧。

借着阳光,她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它还足够锋利,并能快速弹出。

这样小巧的兵刃,不可能是伤敌的武器,只有一个用途——自尽。

检查好后,她小心地想把薄刃插回去。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她的手一抖,余下的半截刀锋在指间划了个小口。

“你!”

楚天傲快步走近,拿走她手上的东西,“这是干什么?”

她一直在身上藏这种东西么?随时准备着死亡吗?他的心突然有些痛。

“三少怎么来了?”

用丝绢擦掉手上渗出的血,她冷静地问道,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为什么他会来,“正好,这边都没有镜子,你帮我把它装进去吧。”

看看手中的薄刃,楚天傲的嗓子有些哑,“你早就准备好了的?”

“十五岁时,我就带着它了。”

她那淡淡的语气却让楚天傲的心一寒。

看向她平静无波的脸,楚天傲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让她留下,自己让她面对死亡,却又不愿她如此坦然地接受死亡。

“其实你不用这样。”

他不知该说什么。

“不这样又能怎样?等着双方交换俘虏么?”

她低下头,“至少,我的血也要撒在夏渊国的土地上。”

“数寒!

!

我们会去救你。”

“不要再说了。”

她双手紧握,“我是个女子,女子在战场被俘会怎么样,你比我清楚。”

楚天傲的面色一寒。

“我是个人,不是神,我也有害怕的东西。”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若真有那一刻,请三少成全我!”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他第一次感到她的无助,她的悲哀。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

我只是——不想被忘记而已。

比起死在京城,不为人知地死在暗箭之下,或是作为争斗的牺牲品,我这样,也算是轰轰烈烈了。”

她冲他一笑,“至少,你总不至于这么快忘记我。”

“我会记得一辈子。”

这是发自肺腑之言。

他想起上次争执后她负气离开,他骑马去寻她时,她那高兴的样子;想起她说“谢谢你没有舍弃我”

时的样子;想起她说“那种不被人需要的感觉,会让人怀疑,生存都是没有意义的”

时的样子;她一直害怕被遗弃,一直害怕不被注意,她只有一个最卑微的心愿: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记住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