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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德良拍拍脑袋:“你说得对,倒是我忘了。”
“总得过去跟人家道声谢。”
秋斓的目光在店里扫了扫:“不过不好空着手去。”
“可店里这两天剩的实在不多,横竖就还有些没用完的豆腐。”
德良无奈道。
秋斓眼前一亮:“豆腐?豆腐正好。”
“赶下午做成包浆豆腐,吃来也好下口。
院主既然是爽利人,定然不会嫌弃的。”
秋斓说完,麻利跟德良找出两块老豆腐,拿刀切成均匀见方的块。
老豆腐色泽乳白,用碱水泡足再晾干表皮,就会变成京中不多见的包浆豆腐。
所谓包浆豆腐,表面上也还是豆腐块,瞧不出什么乾坤来。
但这种豆腐只要起油锅简单煎烤,豆腐表皮就会变得酥脆,而内里仍旧是浓香浆液。
一口下去,外浆汁四溢,属于豆类的芬芳醇香会在这一刻从舌尖上彻底绽开,直发挥到顶点。
顶好的豆腐只需要最简单的料理。
煎烤之后的豆腐块各个金黄酥脆,外皮再裹一层孜然和青花椒粉,霎时间就会香气逼人。
滟滟的香气肆意弥漫在空中,只轻咬一口,粘连的外皮顺势而破,浓郁的豆浆便破挟而出。
并不必是什么山珍海味,只要是仔细料理过的食物,都同样能给吃东西的人带来满足。
秋斓仔细将豆腐装好在食盒,稳稳抱起进怀里。
她明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却是纸上学来终觉浅,被沈昭骗过才晓得融会贯通的妙处。
她现在就要去搞清楚那地痞无赖的底细。
这些沈昭的伎俩,她便也要学一学。
第25章炒米糖
珙桐书院位在鼓街东,地方不大,塾师满共四个,没什么名士大儒,但贵在谦和乐知,学子也多是相近邻里。
想在这块地方长长久久安安稳稳地把店开下去,和邻里搞好关系便是重中之重。
德良带着秋斓到书院正是午后。
学子们刚趁着散去的暑气三两归家,剩几个塾师还在。
秋斓才进门,便见院中一棵珙桐树,枝繁叶茂,粗壮参天。
德良忙问清院主的位置,拉着秋斓往东屋去。
老院主头发和胡须都已然花白,正坐在案前拿本《中庸》看得专心。
他见是德良过来,这才抬起脸,和蔼地朝秋家姐妹两个笑了笑。
“院主好。”
德良便也说明来意,“郭大哥说我阿爹还有些文拟书纸留在书院。”
“正巧我小妹在,我们就一道儿来把东西拿回去。”
院主瞧着来的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便也就慢条斯理地捋捋胡子,伸手从果盘里拿两个桃子给德良和秋斓吃。
“你们略等一等,我这就去给你们拿。”
秋斓便也拿出一早就装好的包浆豆腐放在院主案上,然后仔仔细细将桃子收起来。
不一会功夫,院主已然抱了两摞草纸出来。
临把东西搁下,他又忍不住赞叹道:“秋秀才,不对,如今应当是秋举人了。”
“你们爹爹这一手行楷,娟秀工整,墨饱锋足,真是我教书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看的。”
德良将纸张轻翻几页,忙笑道:“我阿爹要是听到院主这么说,肯定高兴得很。”
“都是托了院主和书院的福,阿爹如今才能求仁得仁。”
院主闻言反倒摇摇头:“可不能这么说,你们爹爹那是真真的文曲星,能有如今的结果,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虽出了这么档子事被压着考了十几年,却也抹不掉才情。
区区举人,不足限制,日后你们爹爹的出息定然还大着。”
“承您吉言了。”
德良把做好的包浆豆腐递给院主,“这是我们姊妹专程做来谢院主的吃食,不成敬意,还请院主别嫌弃。”
院主登时笑道:“如今你们落脚在鼓街,咱们也能算是街坊。”
“过日子都不容易,往后常常来往,让我们书院也沾沾你们的光才是。”
秋斓听到院主这么说,便也朝老长辈笑了笑:“今天郭秀才来家中送东西,也说老院主家在鼓街这头住了几十年。”
“想来巷子里的邻里街坊,该都是院主教的书吧?”
老院主捋着胡须轻笑两声:“那倒也不是。”
“巷里巷外人家是不少,但有余钱给家里孩子开蒙念书的算不上多。”
“何况有些人家本就瞧不上那二两酸墨,有钱也不留着来读书认字。”
“有余钱,家中横竖该有些营生,可偏偏又不肯读书识字。”
秋斓疑惑道,“那岂不是算账看扎都不能,家中营生如何管得?”
“啧。”
老院主撇撇嘴角,“哪还有什么营生,整日在街上游手好闲地做混混罢了。”
“有人家爹娘将养着,终究是不愁吃不愁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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