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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深看着时锦,有些失神,却还是一字一字慢慢道,“是了,阿沅在岭南待三年,才有的这道赐婚圣旨……”
见时锦没有否认,顾云深的心仿佛千疮百孔,无形的寒冷笼罩着,连声音都开始发紧,他艰难开口:“……可是我不值得这样,阿沅。
我不值得,让你付出那么多……”
因他脱口而出的“真相”
,时锦警惕顿降,更轻柔地抚着他的头发,轻轻道:“也不全是为了这道赐婚圣旨呀,我若是不去岭南,就要去西羌和亲。
比起远走他乡,余生难踏故土,自然是去岭南待三年更划算……”
时锦说着,见顾云深眼神中的悲痛无以复加,忽然一滞:“小叔叔……?”
所有的真相堆叠着涌向他,顾云深再也直不起身子。
怕他摔倒,时锦眼明手快,抚着他头发的手一揽,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一托,正好让他上半张脸落在她掌心。
几乎是同时,时锦清晰地感受到手心一片濡湿。
顾云深在无声哭泣。
时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又失言了啊。”
“阿沅。”
顾云深痛苦而绝望地叫着她的名字,半晌才艰涩道,“我原先以为,你晚一些答应我的表意,足以抵消三年前我让你受的委屈。
可今日我才发现,我错了……”
“不答应表意是你该有的自由,不是我能获得宽恕的理由。”
“我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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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斟酌得比较久,抱歉来晚了!
今天北方小年,马上南方小年,追文的小可爱本章留个言,小年这两天发红包,祝大家小年快乐!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和支持,我会努力写好故事,超爱你们所有人!
第54章
顾云深说到后面,声音极轻,仿佛耳语。
即便如此,时锦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字句间包含的无尽悲痛。
她预想过真相瞒不住的时候,他或许会受不住。
可真的到了这一天,还是觉得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
“都过去了。”
时锦轻声道,“腿伤是意外——”
“不是意外。”
顾云深截断她的话,阖上眼,艰涩又压抑道,“……赵珩能找到你的住处,都是因为我。”
是他妄尊自大、疏于防范,才让赵珩有机可乘。
都是他。
时锦一愣,心思电转,很快意识到她此前从未联想过的巧合,当即心一沉。
顾云深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将当年的、时锦不知道的真相慢慢道来。
当年武安侯府势盛,镇广将军雄踞两广,因为朝堂上有武安侯撑腰,肆无忌惮地做尽鱼肉百姓之事。
皇帝碍于武安侯的威势,明面上佯装不知,忍让纵容,暗地里却命顾云深收集证据,预备将其一网打尽。
武安侯一派盘根错节,他蛰伏多时,斡旋良多,才终于收集到足够的证据。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纵使是武安侯,也难以出手保全。
时年顾云深去两广督办此事,回程时途经岭南,终是抵不住心中思念,绕道想要去见时锦一面。
抵达她住处的前一晚,跟随他同办此事的禁军收到消息,说是寻到了逃窜的镇广将军幼子赵珩的踪迹。
事不宜迟,禁军催促得急,他当时想着总归阿沅就在岭南,晚一日去见也不妨事。
可赵珩踪迹难测,尽快擒获就以免夜长梦多,故而同意了禁军的计划。
最后当然扑了空。
他满心欢喜赶到岭南,想问问阿沅的近况。
没料想大雨倾盆,她一个人在住处高热不停,随侍在侧的知蕊不见踪迹。
他又急又担心,衣不解带照顾她一夜。
没等她醒来,就因为两广事急,不得不离开。
也是出了门,才知道知蕊不在是因为去请大夫。
他看到知蕊正急匆匆地带着大夫往府里赶,顿时就松了口气,放心离开了。
直到赵珩说出那些话,他才知道,当年所谓的消息,皆是赵珩故布的疑阵。
赵珩自小养在武安侯府,常年在上京和两广间奔波,武艺出众,极善隐藏。
当时他在下聘路上,得知父亲被降罪,镇广将军府无一幸免。
他深知无力回天,当断则断,选择暗中蛰伏。
顾云深一行毕竟人数多,即便低调,也极易暴露踪迹。
赵珩很快就找到他们一行人的踪迹,始终尾随。
本想寻个合适的机会斩杀顾云深,以报灭族之仇。
却不料顾云深绕道去了岭南。
赵珩察觉到异常,故意露出马脚,趁禁军查探,先一步赶到了顾云深想去的地方。
还没等他去查这地方的不同之处,就见到了去山上采果子的时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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