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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审什么也没能瞧出来。
徐晏苦笑了一声:“我这一生唯一后悔的,便是当初那样对她,甚至对她说了那样重的话。
除此之外,再无什么后悔的事。”
他向来是个一意孤行的,认定了的事,怎么都拉不回来。
从小被皇帝因着各种事惩罚时,也从未觉着后悔过。
那时身上虽被打得有些痛,但他从未放在心上,唯有那一件事,心上的痛抵过从前所有。
给人做了数年名义上的学生,他很了解顾审。
他既在乎自个儿孙,也在乎顾家基业。
他今日说的这些话,既让他知道了自己对颜颜的心意,也让他看到了顾家还能强盛数十年的期望。
后族和普通士族,到底是有所不同的。
他不信这么多条件加在一块儿,顾审会不心动。
徐晏握紧了拳,指尖嵌进了肉里:“师傅,如今我是诚心想求娶颜颜。”
半晌过后,即便屋里还燃着炭火,茶水也逐渐的凉了下来。
侍从入内更换了茶盏,洒扫干净先前的狼藉,而后悄声退下。
“我对三娘说过,以后她的婚事让她自个做主。”
从前顾令颜的婚事就是他应承的先帝,最终却让她遍体鳞伤,如此一来,他便舍不得再帮她定了,便对顾令颜说了那句话,还道她若是不想嫁人也没关系。
“殿下若是真有此心,便自个让她应承下来吧。
顺带……”
顾审微微笑了一下,温声说,“审也想看看殿下的诚心究竟是什么。”
他所说的诚心二字,徐晏很清楚是什么。
宫里没有妃妾、他此生没有异生之子这些承诺都是长远的事,在顾审眼里都不是定数。
想要快速的将诚心展现给他看,最快捷的方式,便是好处。
他必须让顾审看到他能给的好处,以及他现在对颜颜的态度,还有他能在颜颜身上花费的工夫。
但无论是资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现在说都只是个空话而已。
徐晏笑了一声,原本凌厉的眉眼迎着烛光,又因这朗朗笑容,转而一下子变得柔和几分:“倘若师傅愿意,我给颜颜的纳采问名礼物也没旁的,是我私库的钥匙。”
第120章你别闹了
元日的夜晚,风里仍旧夹杂着凉意。
因天上没有月亮悬挂,漫天的星子遥遥闪烁,仿佛顺手撒了一把晶莹的粉末。
风吹过,星光似乎因此而被吹散了些许,顺着风一块传到了崇政殿内。
混着星光和烛火,顾审出神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这个他曾经做过许多年名义上师长的人。
顾审很清楚徐晏的私库有多丰盈,他本就做了多年的太子,积蓄怎么可能少得了。
再加上先帝崩逝时,近一半的财帛都给了太子,寻常二三流世家整个家族加起来,恐怕都不可能及得上太子私库的一半。
徐晏脸上挂着几分淡淡的笑意,毫不畏惧的迎着顾审的打量,神色从容冷静。
“多谢殿下抬爱,我们家里只要孩子过得好就行了,并不在意聘财多少。”
顾审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随后脸上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世家嫁娶花费甚多,无论是聘财还是嫁妆,一向都是铆足了劲的攀比。
还有一些已经没落的士族,因空剩一个世家的名头犹在,便借此机会和寒门结亲,以此换取大量的财帛。
这样的情形,别说只是没落士族,就算是宰相,也少不得被同僚们讥讽是卖儿鬻女。
顾家如今多人身居高位,家中资产丰厚,并不怎么在意钱财。
男方给的聘财多,可以说是男方看重女方,但换一步说,若是两家家世相差悬殊,也能被人造谣成卖女。
顾审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自家失了名声。
他孙女又不缺钱花。
“师傅言重了,这不过是我的心意而已。”
徐晏又给他倒了一盏茶,面容上是一片的温文尔雅,“更何况这是纳采问名的礼物,并非聘礼。”
纳征之礼才叫聘礼。
他之所以提出在这么早就给,便是为了将自己的诚意给迅速的展现出来。
“纳采问名尚且不急,纳征也还远着,我便想将我私库在纳采问名的时候就早早给她。”
顾审捻了捻指尖,仔细思量着徐晏今日说的话,面上神色不变,也没将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半分,还是如往常一般镇定。
太子今日展现给他的这一份东西,倒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星光愈发的璀璨,一层薄如蝉翼的云雾飘过,突然间另其朦朦胧胧了起来,天气也愈发的寒凉。
殿门是微敞着的,即便里面还点着炭盆,身上也开始逐渐觉得发冷。
徐晏年纪轻、身体底子好,常年着单衣。
顾审常年骑射不辍,即便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以往,也比大多数的人要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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