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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慢慢降临,天色也不早了,乡亲都陆续带着自家孩子回家,许沫几人向大家告别后回宿舍收拾东西,他们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

许沫拿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星星点点,脑袋里忽然闪过江贺的许多画面笑着的,沉思的,认真的,悲伤的…

她走到床边,躺下,想:真好呀,这个男孩,好像真的是自己的了呢。

正想着,放在身旁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看“江贺”

两个字跳跃在屏幕上,她清了清嗓子,接了电话,低沉的男生就从那边传来。

“女朋友,睡了没?”

“没呢。”

“那…要不要出来陪你男朋友坐一会?”

“嗯,好呀”

然后学着江贺“小男朋友,你在哪里呀?”

“呵…”

那边传来一阵低笑,混着电话电流的声音,是传说中能让人耳朵怀孕的声音“在你们宿舍门口呢,出来吧,等你”

许沫挂了电话,随手抓起一件厚衣服,向门口跑去。

江贺靠在门口的树上,低头玩着手机,路灯的暖光照在他的侧脸仿佛从天上降落的天神。

许沫看了一会,悄悄的走过去,从他玩手机的臂弯的钻了进去,埋在他胸膛里,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江贺从胸腔里发出一阵笑,回手抱住了许沫“许沫,你是狗吗?”

许沫从江贺怀里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男朋友,我们去哪里呀?”

江贺低了低头“带你去浪。”

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抱着许沫走了一段路。

两人来到了一个山坡上,挨着坐下,江贺拦过许沫的肩,许沫也不扭捏,靠在江贺肩上,两人就着这个姿势,望着天空,各怀心事,沉默了一阵。

天空一片漆黑,不时还飘过小雪花。

但在这冬日,却有千万星星点缀,显得璀璨无比。

“江贺,是不是觉得我好笨啊?”

许沫问

江贺低笑,”

怎么这样问?”

许沫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孩,眼里有前所未有的深沉,“江贺,还记得我要告诉你我的事吗?”

江贺对上女孩的目光,察觉到她的情绪,他拍拍女孩的肩,“嗯。

如果你不想提起可以不提。”

许沫内心万千种情绪交杂,最后,她选择面对。

女孩缓缓道出,”

我刚出生就得了一场大病。

从那时候起医院就成了我第二个家。

五岁那年,父母在外打拼,他们把我送到乡下的外婆家养病。

我怎么会没吃苦呢,我小学六年等于没学一样。”

江贺猛得想起许沫那天回答问题的样子,他当时也奇怪啊,为什么那么简单的问题…

女孩哽咽地继续说:“我每天只能窝在床上。

每天看着窗外成群结队的孩子们。

心里溢满了苦恼,烦闷和自责。

我八岁那年夏天我告诉外婆我想上学,可是她说再等等。

我等了

等到九岁那年冬天,我去上学了。

从小体寒的我怕冷,特别怕。

可我想跟大家一起去上学

我努力融进集体,和他们大冬天的过河,棉袄湿透了。

我身上穿的都是父母寄的厚衣物,样样俱全。

他们就笑话我是病秧子,捂那么厚。

我赌气脱掉帽子手套,摘下围巾。

我问他们现在呢,能和你们玩了吗”

,“我跟着他们大冬天的满地跑,身上全是冰碴子。

大夏天在地里抓迷藏,在地里摘别人的西瓜。

我以为我已经是个正常的孩子了,但我坚持不下去了。

我又病了。

爸妈把我接回市里,从那之后,我好像失去了什么。”

许沫低着头,泪花在眼里翻滚,“我的小学时光,六年,没了。

紧接着,我的父母在我11岁那年为我请了家教。

世家的女孩其实可以提前结业,书本知识可以忽略。

我的家教老师严格死板,给我讲商机,给我讲以后的路。

我翻着一大撂的英文书,我看不懂。

我与同龄的子弟差太多太多了,每次交流会,我都被视为空气一样,只有乐晞跟我说话。

我好难受啊。

活在父母的庇护下。

十五岁那年,我升高中。

我没考上,是爸爸安排的。

可他想让我重振信心,他给我办了升学宴。

那次办得格外隆重,把大家都请来了。

我穿着粉色礼裙就那样站在台上。

可我怕,我好怕,我怕下一秒就被人戳破。

舞会散了。

我出拐角就听到了一群女孩议论我的声音。

我意识到,可能这辈子在大家心里我就是一个只有家世的草包。

我试图将自己封印在心里。

自卑的我死在了十五岁。”

她控制不住了,泪,流了,”

我开始玩乐来麻痹自己,忘记本性。

我讨厌上学。

我讨厌读书。

于是我成了一个傻傻的,笨笨的女孩。

受尽流言蜚语又怎样,至少我快乐至少真实…”

突然的,江贺感到有滴滴温热滴在自己手背上,他把女孩的脸掰过来看,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江贺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许沫闭了闭眼“江贺,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特别大,你会不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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