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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爱你?”

许云清手一松,药瓶落下去,整个人晃了晃。

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办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来,许久抵着身后墙壁笑出声:“是......我一早就说过了。

我不爱你。

我怎么可能爱你?”

他笑过之后,无话可说了。

弯腰捡起在纠缠中散得到处都是的衣物,陶立阳今晚太用力了,背还隐隐痛。

两人衬衫的扣子不知怎么被缠到了一起,明明很容易,死活都解不开。

许云清手顿了一刻,面无表情猛地扯开。

发出刺耳的裂帛声音。

许云清撑了下地毯站起来,手一直在抖,依然有条不紊地穿上衣服。

与陶立阳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停了片刻,但是没看他。

唇角勾了勾语气淡淡:“陶立阳,你说得对。

我不爱你。

我从当年在小剧场第一眼看到你,就恨你。”

作者有话说:

稳住,莫慌。

第56章

门关上那一刻,陶立阳就后悔了。

他想去追他,追到门边,又迟迟不敢去开门。

最终也只是懊恼地垂下手去。

他的确后悔,可甚至不知该从何悔起。

从许云清走出门?从他看见药瓶?……还是从他偏头吻住许云清唇的那一刻?

今晚的一切都是错的。

陶立阳单手挡着脸,顺着门框,无力地蹲下去。

他可以和任何一个人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上床,但不能也不应该是许云清。

可更悲哀的是,陶立阳发现,即便一早明白这一点,他也从来拒绝不了他。

许云清在走廊上站了许久,总算勉强回忆起自己是住在哪个房间。

刷房卡开门之前,他踌躇了,侧过身去,看着自己刚刚走出来的房间。

隐隐期盼着什么,可什么也没有发生。

总得有一个人让步的,许云清煎熬着。

他说谎了,他明明那么爱他。

分手后的每一刻都是折磨。

何必还要再赌气,让彼此都难堪,好的爱情哪里会是这样?

他抿了下唇,疾步奔回陶立阳门前,空荡的走廊里,许云清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只是再要去敲门的时候,又记起了陶立阳刚刚说的话,‘你这是在嗑药。

他从没有在陶立阳脸上见过那样失望的神色。

像是寒冬腊月,一盆凉水迎头泼过来。

许云清打了个寒颤,其实也没错,可不就是嗑药吗?他抬不起手了,从未如此强烈过的羞愧感,牢牢地包裹住他。

他们已然隔了那么多晦涩的往事,他不肯再把这样窘迫的自己,袒露在陶立阳面前。

许云清心下拿定了主意。

很轻地抚摸过房门,幻想是在抚摸过门后人的面庞。

他还看不明去路,但眼下总得先把药戒掉。

许云清深吸一口气,回房间沐浴换了衣裳。

到渡口的时候,白昼将至,湖水与远处群山相接的尽头,能看见很亮的晓星。

他乘了最早的一班船,上岸之后,去停车场取了车,径直开到了康兴医院。

神经内科的睡眠中心在内科楼二十层。

他上次拍完广告昏迷被送到之后又来过两次。

医生建议他的情况,最好能加上物理治疗和心理疏导。

物理治疗,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心里疏导,他也不肯。

戏又开拍在即,最后只能开药给他。

医生开的安定,实际早就吃完了。

但对他来说,要搞到新的并不是难事。

许云清在电梯里想了想,要怎么和医生说自己用药过度的事情,又不免想到,如果医生坚持要他去心理科该怎么办?

一朝被蛇咬。

他觉得厌恶又恐惧。

许云清何尝不知道自己有心理问题,偏偏有一部分症结就在心理医生上。

这是病态的,他自己明白,可他没有办法,甚至不敢去接一个心理医生的角色①。

许云清看着电梯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刹那间,他又想起陶立阳。

他想尽快解决了这桩事去见他,念及此,他被迫生出一点勇气来。

康兴的心理科决计不能去,许云清衡量着,换一家医院,或许他可以勉强着试一试……

其实还是游移。

许云清安慰自己,戒断药物没有那么难。

不到那一步,他何必先恐惧。

思索中,电梯已经到了。

时间尚早,医院里并没有太多人,服务台值班的护士在吃早餐。

许云清来之前,在路上已经给医生打过电话,确认他早上有时间。

往常这些事情都有助理和沈溪操心,大概是头一回接到他自己的预约电话,医生有点不自然地犹豫了一瞬,才说好,许云清当时却并没有留意。

沿着走廊左拐,远远望见诊室的门开着。

他曲起手指在门框上扣了一下,呼了口气走进去:“张医生……”

医生正在和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话,闻声抬起头:“许先生,你到了。

沈小姐没和你一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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