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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妃小声说:“嫔妾听说,皇上让德妃选是要六阿哥还是要贵妃位。

德妃去找了太皇太后,让太皇太后帮她选。

太皇太后大怒,把皇上叫去斥责了一顿,说皇上任性妄为,把后宫当成儿戏。”

佟宝珠问:“你是听谁说的?”

“太后啊!

这种秘事,也只有太后能知道。”

慧妃磕着瓜子,道,“听太后说,自从皇上亲政之后,太皇太后还没发这么大的火呢。”

好奇地问,“这事放在后宫来说,是大事。

跟前朝的事相比,也不是什么大事。

太皇太后怎么反应这么强烈?”

“太后给你说这些,没跟你说原因?”

“没有。

太后是提醒嫔妾少掺合后宫里的是非,省得惹太皇太后不高兴。

别看太皇太后平日里对后宫不管不问,什么事都在她眼皮子底下。”

接着又嘿嘿笑道:“皇上快一个月没翻过牌子。

姐姐回来,又能开始翻牌子了。

妹妹等着呢,给妹妹往前排啊!”

佟宝珠笑道:“怎么?现在知道那事的好了?以前不是不稀罕被宠幸吗?”

慧妃又嘿嘿笑:“闲着也是闲着嘛。

皇上多去几趟钟粹宫,嫔妾也有面子,在别人面前说话,底气足。”

又道:“这后宫里,盼着您回来的人多着呢。

有您在,即使得不了多少好处,日子都差不到哪去。

您不在,就不一样喽,牛鬼蛇神飞满天。”

佟宝珠惊讶道:“你居然会用这样的词?”

慧妃的愿望落了空,康熙一连三个多月都未翻绿头牌。

敬事房的人急得嘴上起了火泡,每日都去承乾宫里央求。

“娘娘,主子爷再这样下去,奴才们可就罪该万死了。

您劝劝主子爷,好歹一个月也翻个一两回。”

说的好像康熙不翻牌子,都是因为他们似的。

佟宝珠道:“本宫劝了,可皇上不听本宫的话。

本宫再劝劝。

你们也想想别的办法。”

其实,她一次也没劝。

康熙这是跟太皇太后置气呢。

被责斥了,不能辩解,只能用这种小手段,表明他的不满。

对女人没兴趣,谁能有什么办法?就是太皇太后也没办法,明知道他在赌气,又没理由再去斥责。

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没有办法呢,她能有什么办法?

在这段时间里,佟宝珠每隔四五日去乾清宫里求见一回,向康熙禀报一下后宫的事务。

两个人的谈话,也仅限于宫务,康熙再没提到私人感情这个话题。

让佟宝珠觉得十分轻松,往乾清宫去的也没什么压力。

她是真怕了,跟康熙搅缠感情的事。

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么?

康熙二十四年春闱,施世纶考中了进士,吏部把他安置到了江苏泰州做知州。

临行的前一日,他夫人来向佟宝珠辞行。

他夫人是彩云,施世纶给她改了个汉人的名字叫庞葛爱。

“谢娘娘大恩。

奴才能有今日,全是娘娘恩赐。”

彩云行叩拜大礼。

“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跟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布衣呢。

就是现在也只是个五品官,凭你的眼界性情,嫁给一个五品官,也不算高攀。

莫要妄自菲薄。”

“谢娘娘教导,奴才这就离开京城了。”

彩云哽咽道,“容嬷嬷托奴才给娘娘说,跟着娘娘做个粗使的嬷嬷,她也愿意。

娘娘如果不嫌弃,还让容嬷嬷回来吧,她没想过要嫁人,又不能在家里一辈子。

无处可去,宫里是最好的归宿。”

下次求见康熙的时候,佟宝珠提到容嬷嬷的事。

康熙未加思索地就同意了,“朕把芳华给了你,朕这里缺个管教嬷嬷,让她来朕这里当差吧。”

把佟家的人安排到自己身边,不怕打探他的消息,是表明了他对佟家的信任。

想到容嬷嬷和佟宝珠感情深厚,又道,“不当差的时候,可以去你那里请安。”

佟宝珠看康熙心情颇好,又提出生病的宫人,可否在宫内养病。

依着前制,宫女们稍有不适,为免过病气给主子们,要移到宫外专门的吉房养病。

若不是得脸的大宫女,无钱无势的,无人照料,大夫也不尽心。

小病养出大病,出去的一大半人,都回不来了。

“贵妃提议甚好。

西北角的福宜堂闲着,那地方幽静。

以后用来当吉房,再专门配两名大夫。”

“谢皇上隆恩。”

“贵妃客气了。

以后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即使是朕认为不妥的,也不会责怪贵妃。”

康熙没带什么情绪地看着她。

佟宝珠抿着嘴角笑:“谢皇上。”

康熙突然发现,她笑的跟往常不一样。

如果把笑容比作是一朵花。

她以前的笑,是开在脸上的花;现在这朵花仍是开在脸上,但却看到这朵花儿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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