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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素莹叹了口气:“我是很想去看的。”
廖海平没看过电影。
他小时候看过皮影戏,一群纸人在幕上动来动去,没什么趣味。
电影不过是洋画片、是西洋皮影,大约也好不了很多。
但他今天是冤枉了姜素莹的,也害她丢了营生。
而眼下姜素莹噘着嘴,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模样,怪可爱的。
马车驶过百十来米后,廖海平开了口道:“停一下。”
吁——
马夫得令拉起缰绳,老孙一溜小跑过来,听二爷吩咐。
“去看看电影票还有没有。”
姜素莹一愣,扭过脸看廖海平,眼睛里写满疑惑。
对方表情淡然,好像方才那话不是他说出口的。
老孙很快回来了。
——票务经理说,嘉宝的新戏太抢手,别说今天,就是下个月的也全部售空。
“要不找人打听打听?”
老孙小心翼翼的建议,不知道主子会不会觉得此举太掉价。
抢在廖海平前面开口的,竟然是姜素莹:“别麻烦了,电影看不看不要紧,能有这份心就成啦。”
她说完微笑起来,酒窝都带出快乐:“我就知道,二爷真是个体贴的好人!”
老孙听了这个评论,下巴都要惊掉。
只当什么都不知道,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
这份简单的快乐一直持续到姜素莹下车。
被姜宅的仆人押着往屋里走时,姜素莹还是笑眯眯的。
临到门边时,她突然回头,扬声问廖海平:“二爷,明天我还能去看你么?”
皇帝不急太监急,廖海平还没回答,老孙倒是激动地咳嗽了一声。
被主子不冷不热扫了一眼,他立刻讪讪停住。
廖海平难得犹豫了。
他没有见过爱情初生的模样,理智上也不觉得自己体贴、姜素莹会和他坠入爱河。
但对方的态度又叫人迷惑——她是那么热情、快乐而且生机勃勃。
兴许姑娘和鹰又不一样。
软乎乎没有翎羽,吓唬一下,心意便归顺了?
不管怎样,廖海平嘴上不说,心里是有那么一丁点受用的。
不多,就一丁点。
但足以让他淡声回一句:“好。”
马夫一扬鞭子,青花马立刻抬步,拉着车辇缓缓消失在晌午的天光中。
姜素莹笑吟吟的上了楼,连乳母见状都放心的留她一个人在卧室了。
姜素莹关上门,解开钻石耳坠。
坠子挂了一上午,涨得耳垂生疼。
她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马车一点点远去,脸上欢乐的笑容终于无法再维持住,瞬间掉了下去。
之后姜素莹整个人发起抖来。
她在自己虎口上咬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
许久后松开时,已经留下一圈鲜红的牙印子。
第16章蜜意(一更)她睡熟了,颇像只猫,叫……
翌日。
卯时刚过,河面上擦出一层蒙蒙的亮。
红嘴雀子才刚开始叽叽喳喳叫唤,廖海平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
他一向起得早,睁眼就劳碌的命。
“二爷,今儿个什么安排?”
老孙笑得恭敬,等待他说出姜小姐的名字。
廖海平没有。
他像是忘记了和姜素莹的约定,思寻片刻,决定坐上车,先去码头查看一圈——今日有艘离港的货船,上面装的是他的料。
老孙险险的舒出一口气,心里百感交集。
一方面是万幸自己没有碎嘴子,少挨一顿骂。
一方面又觉得二爷连温柔乡都不要,心肠忒硬。
车子行过个把钟头,到了地方。
接待廖海平的是常经理。
“欢迎!
欢迎!”
常经理个子不高,嗓门极大,情绪很饱满。
他在廖海平手下负责贸易,是个矮小的中年人。
大抵是觉得自己在身高上有所缺憾,因此说话时特别喜欢踮脚,往上跳那么一跳。
老孙顶看不上他这点,嫌他像蚂蚱。
一行人在常经理的咋呼声中往装船处走,不多时便见着了荡漾成片的海水。
天津港往来船只密集,一派热火朝天景象。
工人们干活累了,拉起嘹亮的号子,短打都脱得精光。
膀子上一层油亮的汗,晒得黝黑。
一只只麻布口袋被打紧麻绳往舱里运,分量沉的像鼎。
等一路漂到南边,就能换成绿油油的票子。
“下一批怕是装不满,半船走不合适。”
常经理仰头看向廖海平,征询起他的意见,“二爷,正好有人想借咱们的船,您看要不要和人拼一拼?”
“谁想借?”
“刘长生刘老板。
他手里有些烟草,着急往南边去,也差不多是一个日子。”
按先前的消息,刘长生最近经常和四叔搅在一起。
不管他们私下有没有交易,这人都不再安全了。
“他不行。”
廖海平道。
常经理眼睛咕噜噜转,试图向老板算起一笔经济账:“可这毕竟是一笔大收入,半船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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