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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电梯内,她回想着方才的那幕,觉得也确实算得上是谣言了。

毕竟她不是私生女。

这对养父或者自己来说都不是事实。

然而,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可能网友的力量真的太大了,凭一张面目并不清晰的照片就这么锁定了她。

钟弥默默思忖,忽然有点后怕。

会不会有更深的秘密、更难过的事情被挖出来......

无力感逐渐控制身躯,钟弥倚在电梯内的扶手,觉得很累了。

她想回家,想要昏天暗地、不管不顾地睡一觉。

时间分秒的过,很快便到达了偶练部的楼层。

高跟鞋踏在质感极好的理石地面,哒啦哒啦的,逐渐将飘忽的思绪唤回。

钟弥深吸口气,重新抬头,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白渽倚在走廊茶水间的门边,欣长的身影从容,在窗外余晖和灯板的光线里显得有几分不真实。

钟弥定住,确认是他,默默上前,“你怎么来了?”

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甚至苍白,这让她语气带了责怪。

“不好好在医院待着,出来干什么?”

白渽细细打量她复杂的神情,“担心你。”

他牵过她,语气严肃,又恍若松了口气。

钟弥紧绷的心似断了弦,逐渐疏散开,然而看见白渽面上难得的病色,又因心疼而无比难受。

她靠近抱他,避开他做手术的那侧,鼻尖抵在他胸前的棉质T恤,轻轻依了进去。

嗅到他身上还残有消毒水的味道,更觉得难过。

是愧疚的,又很纠结。

因为清理思绪而关机,害的白渽担心,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就跑来。

可她又觉得,这种时候他在也很好。

原以为自己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已经看淡了,但见到突然出现、给自己关心和支撑的白渽......

她很想哭。

无关是非,也不委屈。

只是觉得在这样的时候,抬起头便能够见到他就很好。

白渽微微愕住,抬手落在钟弥肩头,想着方才王凯等人叙说目前的处境,清楚她肯定很难受。

也是有点生气的,联系不上是真的让人焦心。

然而她能够主动拥抱自己寻求安慰,当真是一块金属的巨大进步。

钟弥倚在白渽怀里,良久才抬头怨他,“傻不傻呀。”

他抿唇,极无奈地叹了口气,“忙归忙,不需要你一定回来,但你好歹能够让人联系上吧?我坐在病房里,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已经脑补出一部狗血的谍战剧了。”

钟弥被他怨念的模样逗笑,心情轻松不少。

她松开他,看了眼他的伤口,“疼吗?”

“吃了止疼药来的。

而且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想来还是身体重要,钟弥忙拉过他,“走吧,送出逃的病人回医院。”

“不回去了。”

白渽拍了拍自己的肩,示意已经没事儿了。

“还是我陪你吧。”

看着她郁郁的样子,他又问:“要回家吗?”

回家。

钟弥忽然在想,要回哪个家。

被抛弃被背叛被无数目光洗礼,这让钟弥总是不由自主地在这次事件里代号入座,想起妈妈。

她就像是心魔一样折磨她、掣肘她,让她犹豫分心,无法坚定。

即便此次事件是不可控的意外,但它仿佛是个契机,不断提点钟弥不能再逃避了。

已经十多年了,不去面对的话,就永远是个纠缠的梦魇。

思量中,钟弥回握白渽的手,微微用力。

“那你陪我回家吧。

我爸爸的家。”

-

挂下儿子的来电,庄伯豪坐在书房的沙发中继续翻看手中的书。

《事实》,这是一本以数据说话的书。

它能够推翻人们对世界的直觉、偏见,以最客观的数字来陈述事实。

庄伯豪合上书页,对最后一段的某句话印象最深——

“实事求是的世界观可以使我们活得更自在,它不会给我们制造太多焦虑和绝望。

通过它,我们能够认识到这个世界并没有像它看起来的那么糟糕,也会认识到,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来使这个世界更美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蓦地想起了钟弥。

那个十几岁便住进这所房子,自天真的笑容消失后,迟迟不愿接受被抛弃的事实的钟弥。

咚咚——

庄伯豪转身,看见书房门边站着的钟弥有些诧异,见她情绪不高,让她进来。

钟弥坐进他身边的沙发,看着面庞熟悉的养父,心中百感交集。

一切倒退回那个她哭嚎最惨的夜晚,庄伯豪找她谈话,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姓庄,从此以后都会毫无保留地照顾她、爱护她。

十三岁的钟弥咬紧牙关,圆目决眦,含着泪,倔强地不让它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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