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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停止前行的马车里久久没有丝毫动静。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凝神戒备的那些人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为首一人右手举起,正待挥下,马车却突然发出一声轰鸣,眨眼的功夫,车轮、车厢四散碎开,片片木屑飞起,落在马上、地上,和路边躲着的人们身上。

“啊!”

一个路人被忽然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

唬了一跳,不由得惊呼出声。

一旁的人皆被他吓了一跳,纷纷向旁边避让开来,生怕他惹怒了路上的人,惹来杀生之祸,从而殃及池鱼。

幸而路上所有人的目光皆被那随着车厢碎裂而飞出马车的身影所吸引,没有一人分心旁骛,看向那个被殃及到的路人。

之前拉过紫衣姑娘的那老伯顺着马上那些人的视线向上望去,却见空中一左一右“漂浮”

着两个衣袂飘舞的身影。

一白一紫,一男一女。

男子神俊不凡,婉若人间天神,女子身姿婥绰约,恍如脱俗仙子。

两人一个执剑而望,一个扬鞭侧立,实在是美得不似凡间之相。

“你输了。”

男子的声音清朗。

“不错。”

女子的声音灵动。

白色身影不动,却开口道:“跟我走吧!

何必如此固执?”

紫衣姑娘静立不动,亦不说话。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良久。

就在老伯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拍那恐已在他脸上驻足一刻钟有余的蚊子时,白色身影终于开了口:“既如此,我等着你。”

紫色身影微微一僵,继而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再不多言。

白衣男子跃上一名青衣随从牵来的白马,扬鞭一挥,马儿直立嘶鸣,继而大步向前奔去。

身后的随从们纷纷跟上,留下一路青烟。

紫衣女子看着青烟消失的方向,静静的,仿佛要在这荒凉炎热的道路上,站到地老天荒一般,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然而,当最后一缕烟尘也消失在老伯的视野中后,他睁开眼来,却见刚才还不甚“热闹”

的松阳大道上,空无一人。

那紫色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遍寻不着,就好像,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似的。

老伯捏死了在自己脸上吃饱喝足的蚊子后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活动了活动手脚。

正要上路时,一旁的一个皮肤白皙的年轻人道:“爹,你就这样走了?”

“那还要怎样?再不走,等到卖完这些野味时天都黑了,还怎么赶得及回去!”

说着,老伯从一旁的田梗里翻出刚才慌乱中掉到地上的箩筐,捡起四散的野兔野鸡等等,全都拍打干净了放好,又转身对一旁愣着的年轻人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找看扁担掉哪了。”

“爹……您就真不怕?”

皮肤白皙的年轻人将扁担递给了老伯,犹豫着问道。

老伯瞪了他一眼,怒道:“还不把扁担担着抓紧时间赶路!

怎么那么多话?怕?我当然怕了!

可是怕顶个……用啊!

人都走了,难道你还要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吗!

真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还不快走!”

年轻人挠了挠脑袋,在周围人嘻笑的氛围中小声嘟囔道:“这当着人面儿,还这么骂我,真是……我好歹也是个县令嘛!”

“你在说什么!”

老伯将第三个筐背在身上,转身问道。

年轻人慌忙担起扁担向前走去,同时坚决地摇头道:“没……没说什么啊。

爹,您听错了。”

“哼!

臭小子!

不要说你只是个小小的县令而已,就算是当上了宰相,下午没事也还得帮你爹我上市集卖野味!

你有再大能耐,那也是我儿子!”

老伯笑骂。

年轻人脚步稍缓,等着老伯赶上前去,才开口道:“可是,爹,您为什么就是不愿搬到城里来住呢?儿子我现在好歹食朝廷俸禄,端的是铁饭碗,虽然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儿,可是也绝对可以让您衣食无忧地安心养老了啊!

您根本没有必要继续待在山里,每天上山打猎那么辛苦了。”

“哼!

搬来城里?搬来城里做什么?每天盼吃等死吗?我可过不惯那种日子!

你爹我啊,打了几十年的猎,早就习惯了。

若是一天不上山啊,这浑身的骨头就都痒痒的不自在。

况且,”

老伯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边正缓缓坠落的太阳,道,“我和你娘一起过了大半辈子,离她太远,我不舒服。”

一路再无别话,这对父子就和别的路人一起,进了城,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以往平淡的每一天。

到了傍晚,老伯的野味终于卖完。

年轻人正在帮着父亲收摊时,天却突然下起雨来。

刚起身欲走的年轻人顿了顿脚步,对老伯道:“爹,看这雨来势汹汹,怕是一时也停不了。

况且现在光线太差,山路又滑,实在是不便回家。

不如就在儿子府里歇息一夜,明天再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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