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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吞吞的站起来,慢吞吞的点点头退下去。

刚出门转弯就停住脚步。

美貌又不失庄重的夫人挡在我的面前。

我低着头小声叫道“娘。”

娘站在门外,似乎刚刚才到,她侧过头看着我沮丧的脸,微笑的帮我掸去不知道在哪惹上的灰尘,语重心长的说“兰楼,你爹是为你好,你这性子,是该改改了。”

我垮着脸,搔搔头才说“娘,怎么连你也不为我说话。”

娘拍拍我的手方才说道“你爹生气不是没有道理,你这么些年都在玩耍。

你与别家小姐不同。

你身上还有担子。

你哥哥那副样子是什么事都做不了,娘又是个只会绣花的女人。

而你不一样,你读书识字。

你爹一直希望你能上进点,他完全是把你当儿子在培养,到最后家业全部都是你的。

他要你学习,学习书里的知识,学习做人的道理。

到时候就算你嫁了一个没用的夫君,你也能扛起宋家这副担子!

娘和你哥哥,到最后还是要靠你了啊!”

这些话反反复复听了好多遍。

为什么我不能跟平凡人家的女儿一样。

开开心心的玩,开开心心结识自己喜欢的人,然后等他八抬大轿上门接我呢?本不该落在我肩上的事,落在我肩上。

我甩开娘的手,就算我不听他们的这些话又能怎么样?

想想哥哥,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我造成。

现在我就是在赎罪。

做的所有事情,本来都该哥哥来做,现在却换成了我。

可我真的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我甩甩头对娘强提起笑容“娘,我知道了。

我去就是。

我想去看看哥哥,我先走了!”

在爹娘面前的伪装,也只有在看到哥哥的时候完全卸下。

敲敲院子的门,应声而来的是一个小丫鬟。

是我哥的侍女,叫冬儿。

她将我迎进去。

面色担忧道“少爷又不吃东西了。

小姐您可算来了,也只有您的话少爷才听。”

迎着她的话,我走进寝室。

这屋子里只有简单的一张大床。

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转头问冬儿“这屋里的东西又让我哥给砸了?”

冬儿从外屋将饭菜放在托盘上端过来走近我。

才说“恩,才放好的东西都被少爷给砸了。

暂时还没置办好。”

我看着躺在床上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叹了口气将冬儿手上托盘接过,吩咐她“你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我。”

她应声而退。

我仔细颠颠手里托盘。

才走进寝室中。

床上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站在床前腾出一只手晃了晃他“哥!

哥,我知道你醒着。

你不吃饭身体怎么受的了,你有什么不舒服,你对我说,别苦了你自己!”

他依旧没有反映,我看着他瘦小的背影。

沉入往事。

七年前,一次野游。

爹娘带我们去山上游玩……结果我去采果子拉着哥哥跟爹娘走散。

两个人在山里转了很久就是没有找到出口,一时心急的我大哭起来。

没想到引出了山里的野兽。

因为年纪太小,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要往哪逃。

几只狼跟着我们转了很久,我和哥哥吓的爬到树上,因为我不太会爬树,哥哥把我顶上去,自己尚没来得及爬上树就被一只狼给咬住了腿。

而我没抓得住他的手,他从树上掉了下去,一下子砸到脑袋,当时我就吓晕了过去。

醒来时,哥哥已经被诊断终生残废,一只腿因为被狼咬坏永远留下残疾。

头被撞到,可能会时好时坏,一时间正常一时间又像小孩子。

而且会打人。

喉头一阵苦涩,如果当时我抓住哥哥的手,如果当时我自己会爬树,或者哥哥就不会这样了。

他没有能力照顾自己。

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七年来,他打伤很多照顾他的下人。

现在只有一个冬儿,愿意看守他。

哥哥当年是镇上出名的神童,七岁能诗,能言会道。

比一般的孩子精明很多。

长的又很俊秀。

可是,就是那一场灾难!

他毁了!

爹娘于是把厚望寄托在我身上。

我一直在赎罪,可是心里又叛逆。

两相违背的境地,真的好难。

将托盘放在地上,我坐到床畔,轻声的说“哥,我明天就要去别的地方了。

你今天还这么跟我闹脾气?”

他猛的将自己瓷枕摔下地,啪啦一声响动,我吓了一跳蹦起来,心神稍定,看他正费力爬起来。

有些浮肿的脸颊完全看不出小时候的清秀。

他的嘴有些歪。

他想吼,却没那个本事“兰……兰楼!

你,你走了……我怎么……办啊?你看,我……这个样子,我遭到,那么多人……耻笑。

我再……见不到……你……我会崩溃的。”

一直以来我都不敢见到哥哥。

怕看到他的一切,想起那些都是我犯下的错。

心里愧疚一天天的深。

什么书都看不下去。

只想有一个办法能够解脱现在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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