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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处亮着温柔的车灯,铁皮箱里装着个他的秘密。

石墨近前敲了敲车窗,秦甦抱着包上好佳番茄薯条,正咔嚓咔嚓吃。

她降下车窗,一手撑头,装模作样地卖弄风骚,“石先生,由于您不遵守约定,没有在‘五六点’抵达,所以车车被我占为己有了。”

她轻佻的笑容下,情绪阴沉滞重。

好emo啊,他终于来陪她了。

确实是占为己有了,他的车上从来没人吃过零食。

石墨立在夜色,盯着她发笑。

仍是笑得那么好看,眼神流浪狗一样真诚纯洁。

秦甦关于金钱的玩笑跑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你说,我像不像等男朋友下班的女朋友?”

等了好久好久好久,时间数着秒过,见到他还要贤良淑德地挤出微笑。

你说气人不气人!

“像。”

他刚刚往这边走,涌起了同样的想法。

秦甦绕着发绺儿乔张作致,“哎呀,那怎么办,石墨,我那么好,会耽误你的感情吗?”

石墨微笑,接了句很礼貌的恭维,“你已经耽误了。”

话音一落,异色划破平常的对视。

夜晚空旷厂区的浪漫突然加入一只讨厌的飞蛾,他们慌乱地各自左右偏头,好像在躲一只见光飞舞的蛾子。

第18章18

夜静风定,雾色虚谜,不合时节的蝉鸣时隐时现。

春夜到底尤带寒意,秦甦半臂撑在车窗,被吹出一身鸡皮疙瘩。

她喉头发紧地避开眼神,“这样吗?”

还差点做作地咬上嘴唇,好在忍住了。

“我的意思是,”

石墨拳头抵上唇边,稍稍严肃口吻,“刚刚开会整理材料,一直在想你是不是还在emo,所以就分心了,导致效率低下......那......应该是耽误了吧。”

秦甦一言不发,复杂地盯着他,内心咬牙切齿。

玩笑不就是这样——她投喂暧昧,他露出獠牙,她倒退一步,佯装害怕,这个时候他就应该再进一步啊,为什么和她一样倒退!

搞得那么像真心话,搅得她心跳激飚。

石墨像忽然发现新大陆,指着她的脖子说,“你换项链了?”

她换上了高中佩戴的银质十字架,缝隙藏垢氧化发黑的暗迹,有股朋克风。

“什么啊......”

突然扯开什么话题啦。

秦甦摸上十字架,嘟囔个脸,低下头去。

石墨叹了口气,“好,我暗恋你。”

秦甦扭开脸,对他的玩笑意兴索然,没了平时乘胜追击的得意。

她摇上车窗,不再看他,没精打采地说:“开车吧你,我饿了。”

绕过车头的几步路,石墨走回正常的心跳秩序。

“吃吗?”

他上了车,把脆皮鸡悬在她面前。

负责和他对接的经理夸这边食堂的脆皮鸡特别绝,外面没得卖,他特意厚脸皮要了一份,让人饭点去拿。

“我想吃饭菜。”

她实在太无聊了,只能干巴巴吃零食。

虽然面前的脆皮鸡很诱人,但......好吧,她承认,今天垃圾食品的分额过量了,作为孕妇,她不能这样没有节制。

属于高中生才有的情愫徐徐消退,石墨换上成年人的对话面孔,闲谈道,“哪来的零食?”

“这里有一家超市。”

荒郊野岭,方圆几公里都是厂区,当然有零食店啊,她地图一番,顺道儿摸过去的。

她好歹在地广人稀的法国生活过,那种饿狼找食的基本能力她还是有的。

“应该有点路吧,开车去的吗?”

“你的车我不会开。”

她开始嫌弃,“好大。”

“对女孩子来说是大了点,对了,你买车了吗?”

他记得她有车,这次却没见她提起。

“买过。”

“后来呢?”

“卖掉了。”

石墨意外,“原因是?”

手头紧吗?

“我有路怒症。”

说到这个就来气,秦甦烦躁,“每次上下班路上都会气出汗,基本开完一趟车就会骂得嘴巴干,渐渐的就不开车了。”

“所以每天地铁上班?”

“我地铁就十站路,都不用转乘的。”

石墨问出了个接下来他后悔了一路的问题,“都为什么路怒,说说呢。”

他对这个词还挺陌生的。

秦甦收到了一个她无比懊恼的问题,但她很乐于吐槽。

这方面,她可以写出一篇博士论文。

于是掰起手指开始给他数,越说音调越高:“被超车,被别车,被莫名其妙按喇叭,被突然转车道、突然急刹的傻逼气到!”

她气得额角开始冒汗,那些画面挡都挡不住地杀进情绪。

偏偏眼前景色疯狂倒退,仿佛在心头拨急弦。

石墨点头,清清嗓子:“好,我们换个话题。”

秦甦架起控制了一天的二郎腿,抄起手气势汹汹地扭向他,“还有开车不开直线,一直在蛇走的奇葩,你都不知道他要开哪条道,我也怀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条道,要不是现在都不敢酒驾,我都要报警了!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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