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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本想直接将人打发了去。

可又见他实在气度非凡,怕不是余府里哪位相干的远方亲戚,便也回了一礼,还算客气地答道,“公子来的不巧,小世子刚刚出门去了。”

听闻余家小世子是不爱出门的啊。

那位生得秀气的公子长长睫羽垂下,又思考过一会儿,才说,“那我下次再来拜访。”

小厮见他涵养极佳,举止间气度不凡,又将人唤住。

“不知公子贵姓,这样,小世子回来了,我们可通报他一声。”

那人再次交叠着手行了一礼:“我姓沈。”

门咯吱一声关上。

沈棹雪抬头,看着余府门口高高挂起的红灯笼,眼底有些疑惑——这是府里有谁要办喜事了吗。

刚离开余府,走了没几步,迎面撞上宋家的车马。

——自从那一夜里,这纨绔子弟将泥水溅在自己身上后有过一面之缘后,沈棹雪总能看见他。

阴魂不散的。

“想不到沈兄还和余府有些关系。”

宋遮提着一小盅酒,骑着马刚刚好拦住他的去路,“怎么着,吃闭门羹啊。”

宋遮嗤笑一声。

“不是我说,余家可是皇族外戚,人家那眼睛都是长天上去的。

门槛高的很。”

宋遮朝着他招招手,“哪有我奉常府舒服。”

沈棹雪一个避身,似是不想理他,一拐绕过旁边的小摊子挤着身子过去。

“要不说说,你去余府做什么。

总不能是他家的远房亲戚吧。”

宋遮策马跟在他身旁,俯着身子絮絮叨叨,“余府里哪能有你这么一位穷酸亲戚……”

沈棹雪顿时脸色不好,又压着火。

“好好好,不说你穷酸。”

宋遮道,“可我劝你啊,别跟余家走太近,风水轮流转,眼下看着风光,过几个月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你这张嘴,便是这样的不饶人吗。”

沈棹雪似是听不下去,“人家府里风光不风光,又关你宋大人何事。”

宋遮被他骂了两句,反而来劲。

嘴都咧开了,“好,不关我事。

那你告诉我,关你什么事。

大白天的跑人家府上去敲门。”

沈棹雪脚步顿了顿。

“我与余家的小世子,是旧识。”

谁?

余家小世子?

“余洛?余昭溪?”

宋遮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攀亲搭故的也太牵强了,余家小世子也算是金陵城里有名的人物,那叫一个深居简出,哪能有什么旧识……诶,你费劲去搭那余家的线,还不如——”

话未说完。

那人一角拐进了巷子里。

只留下一个冷漠寡淡的背影。

马匹跟不过去。

宋遮只能住了口,看着那巷子深处人影渐行渐远。

***

金陵城外,寒冬凛冽。

树叶凋零,林子深处看着有些阴冷。

余洛像模像样地替林寂牵着马,亲力亲为,生怕那教习先生急于速成,吓到了第一次学骑马的林寂。

“手抓紧了。”

“大腿要放松。”

余洛踩着小木凳,扶着林寂的腰,将他身子摆正。

可林寂好像有点笨拙。

摆正了以后,他一松手,没一会身子又歪了。

余洛只能又踩着小凳子,再将人腰圈住了,环抱着慢慢摆正。

跳下木凳跑出几步,回头看到林寂姿势正好,欢喜地点点头,“就是这样,你坐稳了,一定要坐稳了,我先牵着你溜一段。”

余洛接过教习先生手上的牵引绳,牵着林寂慢慢地往前走。

马儿抬一个蹄子,余洛就有些紧张,怕马匹失控忽然快跑起来。

还好这匹马很温顺。

“这样还可以吗,会害怕吗。”

余洛想到上次自己学骑马的心有余悸,这一次对待林寂的时候堪称万分小心。

“嗯,可以。”

走过一圈,又走一圈。

把林寂真是当做价值连城的珍宝似的,花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帮林寂找到了在马背上的感觉。

教习先生开始教林寂如何独自策马慢走。

余洛在边上仔细地听,还不忘翻译几句。

“他的意思是一定要掌握好平衡——”

“他的意思是,脚一定要踩住马蹬,不能松开!”

“他的意思是,马鞭不要轻易抽,也不要当着马儿的面扬起,不让马容易被惊动!”

说得比教习先生还多。

林寂眼底带这些笑意:看来他上次学骑马的经历并不算非常愉快。

余洛还以为他也要很久才能学会,没有想到——林寂学得那是真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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