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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寿郎遥遥的声音传了过来:“要开饭了噢——宇喜多小姐,兄长,开饭了。”
“我们走吧。”
杏寿郎站了起来,“不知道今天的午餐吃什么呢?”
他往餐厅的方向走了两步,就被身后的女人喊住了。
“炼狱先生。”
“嗯?”
杏寿郎侧过身。
“那片太阳花田还开着吧?”
她问。
“是的。”
“那,希望来年也能看到那么漂亮的太阳花。”
她笑眯眯地说,“……好了,走吧。”
杏寿郎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表情怔怔的。
就在这片刻,他察觉到了——心底那一束不该存在的、好不容易才黯淡熄灭的光,似乎又跳动着亮堂了起来,且光芒更盛大、更剔透了。
“炼狱先生?”
察觉到杏寿郎一直站在原地,优娜疑惑地回过了头,却见到杏寿郎正久久地、莫名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那副开朗的、毫无阴暗之疵的笑容,似乎成了一道面具,始终挂在杏寿郎的脸庞。
“啊……没事,去吃饭吧。”
他回答。
午餐是荞麦面,总算不见了豆沙包的身影。
很难得的,杏寿郎没有把脸埋在饭碗里发出“好吃、好吃”
的声音,这可是相当少见的。
午餐结束,杏寿郎照例要去父亲那里回禀这一趟任务的结果,料想父子二人可能又有一番口角。
千寿郎则兴致勃勃地拿出了自己做了一半的风筝,用纸糊起风筝面来。
这是一个鲶鱼图样的风筝,长长的鲶鱼须用陆奥彩纸剪成,洒着剔透晶亮的粉屑。
这样的风筝,千寿郎有许多;不过他没什么机会出门去玩,更多时候,只是守在家中,料理家务或者练习剑术。
即使不具备剑术的才能,千寿郎还是会在早晨起来偷偷摸上一阵子竹剑,又赶在父亲从宿醉醒来前将竹剑放回去,免得被训斥。
“宇喜多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少年低着头,用纸浆刷过风筝面,声音认认真真的。
“什么?”
优娜斜坐在他身侧,替他递过沾着颜料的画笔。
“宇喜多小姐觉得……兄长是个怎样的人?”
千寿郎捧着风筝,抬起沾了一抹大红颜料的脸蛋,带着希冀地看着她。
“你说杏寿郎大人啊……”
优娜摸摸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杏寿郎大人是个很有责任感、很热心又真
诚的男人。”
她的手上也沾着颜料,一个没注意,红色的颜料就被抹到下巴光洁的肌肤上去了,她却浑然无觉。
“那…宇喜多小姐觉得,兄长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吗?”
千寿郎的眼睛愈发晶亮了。
“诶?为什么这么问我?”
她有些不解。
“啊,我好想早点看到兄长的孩子啊。”
千寿郎显露出懊恼的样子来,“我不具备剑术的才能,可兄长的呼吸剑法总需要有后辈能传下去。
而且,如果兄长有孩子的话,我就不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了……”
原来是抱着这样天真的念头呢。
优娜不禁失笑。
“他一定会是个很好的丈夫吧。”
优娜将画笔递给千寿郎,“他一定会成为妻子、邻里、家族的骄傲。
毕竟,大家都是这样地尊敬他。”
听优娜这么说,千寿郎似乎很满足,又小小地嘟囔说:“真想快点看到兄长娶妻生子啊。”
隔着一道走廊,隐隐有“嗙”
的一声重响传来,似乎是杏寿郎父亲的摔门之声。
光是听着这暴躁的响声,就知道父子两又闹矛盾了。
不过说是“闹”
,但也只是杏寿郎父亲的单方面发泄罢了,杏寿郎从来不会反驳和争吵,只会尽数包涵父亲的怒火。
大概是因为他的信念无比坚定,即使旁人反驳指责,他也不会有所动摇。
所以,也就无所谓了这些争吵的事情。
没过多久,杏寿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移门前。
他推开纸门,就见到弟弟与客人忧虑的面孔,忙答道:“父亲没说什么,只是回去喝酒了。”
千寿郎松了口气。
旋即,这位爱替兄长操心的少年笑了起来:“兄长,宇喜多小姐说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很好的丈夫呢。
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您的孩子呢?”
听弟弟这么说,杏寿郎愣了愣,旋即伸手开始猛揉自己弟弟毛茸茸的头顶:“你还小呢,怎么就开始想着这些事情了?不必担心这些。”
“兄、兄长,可是……”
千寿郎被揉的头发乱成猫头鹰窝,人有些儿委屈,“宇喜多小姐是真的这样说的嘛……”
杏寿郎闻言,又是微微一怔,渐渐松开了千寿郎的头。
他看着弟弟的面容,见他眼底有希望的光彩,便知道弟弟千寿郎是很希望宇喜多能留下来的,甚至说希望宇喜多嫁给自己,可偏偏这件事又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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