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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嗓门有点大,以至于大门外的罗焰火都听见了。
有电话进来,他接听,眉头皱了下,往前看了一眼,说:“……是吗……没什么事就好。
我刚好在这,马上过去……你问下四婶想吃什么不?我带过去。”
后面有车子轻轻鸣笛催促他让位,他一踩油门……
晨来冲进电梯里。
一双手都被行李箱占着,她只好跟站在门边的那个年轻人说:“麻烦帮我按17楼。
谢谢。”
电梯门即将合拢,忽然有人喊了声“等等”
,年轻人忙拦了下。
晨来气息未定,就看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走了进来,身边还有个高大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冲她一笑,说:“差点儿追不上你。”
晨来看看遇蕤蕤,转向他身边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硬是吸了口气、按下自己起伏不平的心,叫了声“爸爸”
。
“嗯。”
蒲玺应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浑浊,喉头有痰的样子,态度也是爱答不理的。
门边的年轻人似乎有点吃惊,转过头来迅速看了他们一眼。
“看什么看?”
蒲玺恶声恶气地道。
遇蕤蕤忙笑道:“我跟蒲伯伯在外面遇到的,刚好看见你跑进来……你到得真快。”
晨来说:“已经尽我所能了。”
她看了眼父亲的后脑勺。
不知道刚才父亲看没看见罗焰火……想必是没有的,不然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轿厢里弥漫着古怪的味道,她从头到脚打量着父亲——那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一缕一缕黏在一起;冲锋衣和牛仔裤上布满污渍,一团一团的说不清是油腻还是尘土,把底色都遮住了;脚上的靴子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油垢,像出土文物似的……他这幅打扮,很容易被认为是流浪汉。
晨来一路赶过来已经很疲劳,这味道让她有点恶心。
她极力忽略同乘的年轻人那几欲作呕的表情,看了蕤蕤,小声问:“你刚下班是不是?”
“嗯。
我过来看看伯母再走。”
遇蕤蕤说。
他抬起手来,手里拿着两个袋子。
晨来看是粥,说:“费心。”
蕤蕤笑笑,说:“免得姑姑还跑来跑去。”
电梯到了17楼。
蒲玺先走了出去。
蕤蕤回身帮晨来拿了个行李箱,晨来出来时跟那年轻人轻声说了句抱歉。
年轻人忙摆手说没事的。
晨来定了定神,见父亲站在前面,左右看看,不知该往哪里走的样子,想起来他和自己一样是第一次来探视……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是心酸还是愤怒的情绪来,然而此时她已经很累了,尤其这里是她工作的地方,她更不能在这里表现出任何情绪来。
遇蕤蕤机灵,拉着行李箱走到前面去,说着病房有点远呢,不过伯母真的运气很好,手术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床位,手术结束时刚好有空床……他说着回头看看晨来,说:“之前不知道会有空床,莫教授找裴主任,让他一定想办法给安排好。
你回头一定要好好谢谢莫教授去。”
晨来知道他提醒的善意,点头。
蕤蕤先走到了病房门口,往里看了看,小声说:“好像在休息。”
他话音未落,蒲玺已经推门进去了。
晨来皱了下眉,也走进了病房,顺手把行李箱往门边一放。
这是个双人间。
同病房的另一位病人此时不在,只有蒲珍陪着柳素因。
看到他们进来,蒲珍惊喜地说:“呀,都来了!”
她从床边椅子上站了起来,皱眉看了看站在床尾没有走近看他的妻子的哥哥,马上转向晨来。
她拍着晨来的肩膀,小声说:“你妈妈一直在睡觉……没事的,大夫和护士过一会儿都来看看,说很稳定。
你看看你这脸色……早知道不和你说了……是不是一路上都很担心?”
晨来抱了下蒲珍,然后走到床边去,看了母亲的睡容,抬眼看看一旁的仪器,然后,她附身轻轻靠在母亲身边,又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妈妈,我回来了。”
她轻声说。
柳素因动了动,并没有醒。
晨来微笑。
她母亲是活得很粗糙的一个女人……有时她会觉得这是很大的缺点,然而此刻看她能睡得这么好,她又觉得这未尝不是好事。
如果她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她直起身来,看向已经在病床另一边的座椅上坐下来的父亲。
“爸,这有洗澡间,您可以去洗个澡。”
她说。
蒲玺翻了个白眼,“才回来就嫌弃我。
在这儿就让我洗澡?这是洗澡的时候吗?”
“不洗也起码把头发整理下,换件干净的衣服。
这是病房,对卫生有要求的。
我妈这是住院,别给她添堵。”
晨来说。
蒲玺哼了一声,悻悻地瞪了晨来一眼,没吭声,可也没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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