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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来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

她听着野风说话,并不打断。

“……工作压力大嘛,我休假的时候恨不得被酒泡着,他都不过量的。

也可能见的次数少了,总之没见他醉过。

就有一次,可能是喝得稍稍有点过,我问他为什么老这么清醒,他说他怕接不到电话。

他好几部电话,有一部只有身边的人才能打通的,永远开机。

我就想,他妈妈如果真的爱他,拜托早点出现。

这太折磨人了……你知道吗,就是一只猫,如果它是病故或者意外死掉,那是尘埃落定,悲伤可能持续很多年,但总归是有个明确的答案,失踪不一样。

心一直悬着。

我跟他做邻居之后,才知道他有个怪癖。

以前听人家开玩笑说过,说你就算知道Stephen今晚从那扇门进去,但你一定不会知道明早他从哪扇门出来。

他们可损了,笑他物业多,也可能是在讲他闲话,不过我觉得肯定没有这么表面。

他妈妈失踪之后,他也遇到过危险,当时正好在跟他父亲打官司。

他妈妈手上很多产业,他父亲想要完全的控制权。

陆陆续续打了好几年官司,没有撕破脸,他差不多也算是大获全胜,不过也就是从那几年之后,他的变化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刚没跟你开玩笑,说跟他借一间屋。

这根本不是问题。

我怀疑他保镖都不见得知道他在哪间屋睡。”

“有那么夸张!”

晨来说。

“夸张了吗?好吧有点儿。”

野风说着叹口气。

晨来说你这会儿工夫叹的气,比我认识你一来叹得都多了你知道吗。

野风又笑,笑完又叹气,“他父亲真的不怎么样。

有些事情当然不新鲜,虽然一样是儿子,对一个那么好,一个那么坏……不公平。”

晨来本想说,野风的形容词匮乏,形容人只会用好和坏了,忽然意识到野风早就开始换了英文了,是她自己没发觉。

“他爸爸在外面生的那个小孩生病,一直在波士顿治疗的。

我有同学在麻省总医。

有一次我去开会,碰巧遇到。

那小孩不幸没撑过农历年。

所以我觉得他今年除夕,可能也真的不想回国过年,也不太想一个人呆着吧。”

晨来不出声。

*作者最后修订时间:2021-03-16

第四章今夜有暴风雪(五)

尼卡2021-03-16

“他妈妈的事故,要是有心多了解一点的话,也可以搜搜看。

这边消息还不少。

国内应该没有报。

他外公就这一个女儿……据说事故发生以后非常受打击。

他太外公那时候还在。

老人家本来身体状况就欠佳,这件事之后恶化得很快,没多久就过世了。

太外公和外公都是退下来之后就回南了,偶尔才北上。

外公是长子,亲自陪伴照顾太公的。

他们家是很传统很有人情味的家族,特别低调。

其实Stephen本来是学数学的,毕业以后跟在他母亲身边工作,原来打算继续回学校做研究去的。

他母亲去世之后,他就提早要开始承担家族责任,差不多是逼上梁山。

他等稳住阵脚,还去纽大拿了艺术史的学位,很用心打理他妈妈生前花了很多心血的博时。

有阵子很多人都劝他何必呢,其实博时赚的钱比起其他的来可以忽略不计。

他也不说理由,就还是照样经营。”

晨来听到这,只觉得眉心都被戳得痛起来。

“车还不动?”

野风问。

“马上,前面车子动了。”

晨来说。

“那应该还要一会儿。”

野风说。

“你回去休息吧。”

晨来看看表。

正常只要十几分钟的车程,已经耗费半个多钟头了……多出来的这点时间,够她听一个人小半生的经历。

意外之中的意外。

“这会儿完全不困了。

我大概可以跟你一直聊到天亮。”

野风说。

晨来额头贴在车窗上。

冰凉的车窗让她滚烫的额头冷下来些。

这情形似曾相似,很久以前,野风会给她打越洋电话,虽然不会很长,但每次时间点都掐得极精准,在她最需要跟人说说话的时候。

她也不知道野风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明明他们之间最主要的联系方式,是看起来有些古老的电子邮件……晨来抬手按了下眼角,咕哝了一句谁要跟你聊到天亮。

回头你睡不够,还不是得怪我。

野风笑,说不怪你怪谁呢,让你留下又不肯……姑姑说你是卫道士,你还真的是吗?下次要是晚了就留下嘛。

晨来想想,说:“好。

你跟姑姑背后还讲我坏话。”

临出发姑姑不放心,要她给个这边的紧急联络人电话。

她想都没想就给了野风的。

没想到姑姑不但记得小时候那个“胖天使”

,现在也喜欢他。

也是,哪有人会不喜欢鱼野风呢……

“没有,姑姑就是爱开开玩笑。”

野风笑,又说起别的事来了。

手术室里这两天发生的奇奇怪怪的事,Gary和Hanna商议婚礼的过程里差点儿取消婚约……他讲八卦新闻都条理清晰又有趣,很能让人开心起来。

是啊,野风是作报告都能让人听得特别入神的演讲人。

他在学术会议上的演讲总是特别受欢迎。

她很喜欢听他讲话……“疯子。”

她轻声叫他。

车子走走停停,慢得仿佛牛车,也总算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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