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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已经开始推行计划生育,但还没严格执行,两人顶着压力还是把老三生了下来。

孩子出生那刻,徐正则根本来不及听医生说是男是女,抱起来再三打量,直到确定这是一个健康漂亮的婴儿,一颗悬了多月的心才落回原处。

那种等待的焦虑,他永远不想再来一回。

多年夫妻,简单的一句话安景云已经懂他的意思,瞬间百感交集。

跟徐正则相比,坚持要把老三生下的她,承受的压力远远超过他,自责、怀疑、……甚至有过片刻的自毁念头,可母亲跟父亲不同的地方,也许就是再害怕也会想办法扛起责任。

孤独,寂寞-是她的选择,这些情绪只能自我消化,还得一直加强信念:她没错。

否则,如何扛过漫长的等待。

安景云无意识抓紧被子,上次是赌赢了,虽然是女儿,但健康聪明。

可谁知道天老爷的打算,每次带老二去大城市求医,类似的家庭见得太多,有的不止一个两个孩子有病,是三个四个……那种家庭墨墨黑的前景,她连想都不敢替人家想。

他俩也从来不敢讨论,实在是太沉重。

而现在,好不容易有所释怀的心,再一次产生足以让人沉没的晦暗。

直到徐正则发出轻微的鼾声,安景云仍然没有睡意。

“好吃......”

不知徐蘅梦到了什么,喃喃讲着梦话。

安景云想到晚上的“烫伤”

虚惊,手轻轻按上腹部。

不能冒任何风险再生,说不定运气已经用光。

第七十八章试探

尽管做了决定,还是得等适合手术的时间。

受不必要的罪也是够了,哪怕安景云坚信意志能克服一切困难,可身体诚实地不答应,整个人变得极其暴躁。

连最迟钝的徐蘅也察觉到危险,乖巧了不少。

安景云不说,但不等于别人察觉不到。

这……像怀孕啊,安歌觉得。

梦里没有弟弟或者妹妹的存在;那是流掉了?但安景云也没做小月子哪。

不过自己的亲妈,哪怕高烧40度也就吃几颗药挺过去,所以很难讲是变化造成的变化;还是发生过,可安景云不想再提。

安歌还觉得老太太同样也发现了,因为她不声不响把家务全揽过去。

比如氽油渣。

老太太不爱吃肉,以前碰也不碰氽油渣这种活,这回肥膘买回来后就接了手,没让安景云闻油味。

烧热铁锅,先用一小块肥膘抹遍锅子,再把切成小块的肥膘放进热锅,等它们被小火慢慢熬出油。

猪油得趁温的时候收到大搪瓷杯,它们遇冷凝结成白花花的固体。

下面、做面疙瘩的时候挖一勺搁热汤里,就有了荤菜的口感。

现在大部分人肚里没油,对猪油的热爱简直是狂热。

猪油拌饭再放糖一拌,也能成为久远的回忆。

刚起锅的油渣也是一道小零食,焦黄香脆,徐蓁和徐蘅吃得津津有味,连冯超也忍不住吃了好几块。

要不是怕吃坏肚子,老太太不会阻止,孩子么,嘴馋也是有的。

氽完油渣,老太太全身上下被熏得一身味。

但有什么办法,没空调没打开龙头就来的热水,她只能仔细地擦了下了事,连晚饭也没吃,喝了无数杯菊花茶解腻。

这是安歌为她泡的。

每到这种时候,安歌恨不得时光快快过去,好让老太太能享受到现代科技的快捷舒适。

马屁精。

徐蓁看在眼里,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晚上吃面条。

老太太没胃口,公爹下乡,丈夫上中班,安景云懒得做饭,一把面条一把白菜打发孩子们,给冯超的多了两个鸡蛋-男孩子,只有蔬菜经不住饿。

她把碗分列两处-老太太和安歌向来不碰猪油,吃素面,不能弄混。

此刻没了老太太的碗,安歌的那只孤零零放在一边,特别惹眼。

徐蓁一边帮忙洗白菜,一边明知故问,“妈妈,妹妹的面里干吗不放猪油?油渣这么香,她怎么碰也不碰?”

“你妹妹从小跟着老太太,老太太不碰猪油葱蒜,她也不碰。”

安景云漫不经心地说。

就是娇气。

徐蓁看了看周围,安歌在房里给冯超做考前辅导,老太太在小房间休息。

她凑到安景云耳边低语。

有上回徐蘅心理作用误把鱼鳞当水泡的事件,安景云频频点头。

有些障碍,完全自己给自己设的,试过一回就没了,她往安歌的碗里加了一点猪油。

安歌拿到面闻到味就觉得不对,忍不住看向安景云,“妈妈,是不是弄混了碗?”

“怎么会,特意把你的碗跟我们的分开。”

徐蓁插嘴,“看你多麻烦,每次都要另外做。”

安景云做饭时会特意做一到两个没葱、没蒜、没肥肉的菜,但这主要是考虑老太太的口味。

怕老人听到心里过不去,她赶紧叫住大女儿,“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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