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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隆隆又重又急,赵军当即爆起一声如雷呐喊,攻关的速度更快更激烈!

而城头之上,皇帝蓦回过头,染血眉目在夜色中显得狰狞,他厉喝:“何人胡说八道,就地格杀!

!”

方才后方突疾奔来百乘快马,四面八方,齐声呐喊:“乐京已破,汝等还不束手受降?!

!”

同时掷下十数个人头,正是乐京守将虞静及其麾下的副将裨将校尉。

骨碌碌滚了一地,有认得的,当场骇得失声惊呼。

即便皇帝反应再快,也无法一下杀死百十快骑,后者一冲上来扔了人头,旋即急退,嘴上去高喝声不断,很快隐没在夜色中。

乐京是首都,意义重大不言自喻,消息蔓延极快,整个魏军人心动荡兵士惊慌失措,连大将们一瞬猝然色变,更何况普通兵卒?

而普通兵卒不知详情,想得更多——且乐京都沦陷了,是后方被大军挺进了吗?

瞬间大乱!

赵徵抓紧时机,敢死队攀着云梯,蜂拥而上。

很快,城头内外喊杀声一片!

玉屏关告破!

芜关告破!

梁山关告破!

接二连三的重关告破,赵军榻过一地血腥焦黑,潮水般冲进关门!

当天清晨,第一缕阳光泻下的时候,纪棠就跟着大军跨过玉屏关,进入乐京平原了。

……

而相比起赵军全军声威大震气,气势如虹,此时的魏军,却已是大势已去。

赵成奇、李素昂、寥桦等守军大将竭尽全力,都依然无法挽回败局,关门被破,不得不收拢残余兵士往后方退去。

连乐京都失陷了。

但好在,他们都知道,皇帝把众将家眷秘密安置在乐京平原西部大城范城。

皇帝最终收拢剩余的兵力,退进范城。

赵军高歌猛进,团团合围,兵临城下。

皑皑白雪,黑压压的大军一直铺陈至视线尽头,戈戟如林,旌旗遍地,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玄黑的甲胄之上,折射出耀目的光辉。

赵徵王旗之下,众将簇拥,赵徵正缓缓抽出王剑。

赵军马上就要发动攻城了,不给魏军一丝喘息之机,若是范城再破,将避无可避了!

己方兵士疲惫饿渴,惶惶焦虑,无论如何,也得要一些时间整军休憩啊!

冯增一身焦黑,广袍上猩红点点,唇角干裂几道出血,这位大魏左丞相、皇帝麾下第一谋臣,形容前所未有的狼狈,他急促对皇帝道:“陛下,陛下!

把柴皇后押上来吧?!”

他甚至忘了尊称。

但此时此刻,这是唯一的底牌了!

第103章

逼狭的房间里,孩子在哇哇大哭。

乳母已经没有奶水了,被吓没的,也没法再去找一个,这个出生还不足一岁孩子,被颠簸的车辆颠得不适极了,又饿,嗷嗷大哭着。

幸好柴皇后早前让人研了熟米粉存着,赶紧用捂在竹编暖笼的最后一点温水给冲了糊糊,勉强有得喂食。

孩子很饿了,有得吃终于停住哭声,狼吞虎咽吃着。

这或许是最后一顿了。

是她的,也可能是孩子的。

皇后手在颤抖,眼泪刷刷下来。

她决定留下保护孩子那一刻,就料想过最糟糕的情况,——死。

但此时此刻,明显比她当初所预料的最糟糕情况还要更加糟糕。

她生性软弱,死神迫在眼前,母子皆殒,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心脏在颤栗,手足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而且她更害怕的是,自己会连累次子。

她当初有想过,万一到了那个情形,她就自戕,断不肯连累她的二郎的。

时至如今,她已不知赵元泰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了,但她再天真也确信和深知,他和她儿子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都挥军相向了,必有一人败北身死。

她惶惶,却连外界消息都不知,当初打算过自戕,可事到临头身边却一点锐物都没有。

自雁县之后,她身边没离过人,一开始是宫人,后来直接是侍卫。

侍卫带她上马车,一路疾奔颠簸,外面是兵荒马乱的声音,入了范城之后,侍卫直接跟进屋子了,不错眼守着她。

柴皇后惶惶,她是害怕的,眼泪刷刷往下流,勉强喂饱了儿子,她抱着襁褓缩在床角。

可该来的总会来的,急促军靴落地的声音,“砰”

一声房门被推开!

两员铠甲血迹斑斑的侍卫一边一个架着她,带出这间待了才不足半个时辰的屋舍,一直把她带到了城下。

这两人松开手,紧紧立在身后,面前是通往城头的石阶,柴皇后惶惶抱着襁褓,跄踉登上城阶,上到了最后一级,绕过高高的城头,她看到城下黑压压的大军,还有那个身披染血帅氅、正背对着她立在高高耸立的城楼前的高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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