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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给姐姐一个,别自己吃独食。”

“哼,我姐就是个缩头乌龟。

我妈一骂,她连来都不敢来。

奶你还老惦记她干啥。”

“臭小子,咋说话呢。

你姐是女孩,活的比你艰难。

你妈欺负她,你可不许欺负她。”

“我没欺负她。

她考试没考好,我还替她隐瞒呢。

要不然,我妈知道了非让她退学不可,小学都不读,那以后就是睁眼瞎。”

“做的好。

学习不好也读完小学,咋也得认字会算账,不然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奶你就是被卖了还给数钱吗?”

老太太被孙子调侃的哭笑不得,抬手就要打他。

“臭小子,奶奶也敢逗着玩?”

吴保华飞快的跑开,站地上冲奶奶呵呵乐。

“我知道奶奶是吃了不识字的亏所以才让我们都读书,女孩子也让去读书识字。”

“知道就好。

在学校好好学,听说你期末考了八十一,比你表弟可差远了。”

“我努力,争取下回超过凡凡。”

“嗯。”

提到学习,老爷子也插嘴了。

“凡凡明年跟你一样上二年级,到时你要是被他超过了,那可没面子。”

“凡凡要上二年级啊?他不是今年才上的一年级上学期吗,咋下学期就上二年级了?”

“跳级了。”

“哦。”

男孩应一声,指指砂锅问:“奶,这炖肉是今晚吃的吗?哪儿来这么多肉的啊?”

“是。

锅里头炖的是肋骨,等一下给你一截。”

肋骨是林返等肉发完跟大队买的,上头肉没剩多少,可这炖骨头,味道可不是一般的香。

“耶。”

混到肉吃了,吴保华开心无比。

门外吴爱花也想来混,刚掀开门帘就被吴国萍打断。

女孩打开她的手,掐着腰拿眼瞪她。

“你干嘛?”

女孩对着小堂妹凶巴巴的,吓的本就理亏的吴爱花赶快又跑回自己家。

团圆饭喝着粥吃窝头,她不禁又暗骂自己笨。

搞个破坏还被发现了,如今想混吃的都混不上。

西屋里,饺子端上来几大盘子,一砂锅炖排骨也全盛在大盆里。

他们这里少有鱼,过年图吉利老太太用面蒸了条,此时白净净的也放在桌子上。

一盘子绿绿的蒜苗就着饺子吃,那味道叫一个美。

“吃,大家都吃啊!”

不用说,多久不见肉味儿的自然甩开腮帮子狠吃。

童语从身后拿出一个半斤的小酒瓶递给外公,老汉打开闻一口,开心的嘴都合不拢。

“好酒。

正宗的汾酒啊。”

“嗯。

外公你跟二舅喝。

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今儿除夕,有酒有肉的才叫过年。”

“美啊,美。

多少年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了。”

二舅喝了一口后也跟着点头附和。

“对啊,供销社的就是地瓜烧,可没这么好的滋味。”

“那差老鼻子了。

地瓜烧和汾酒哪儿能比,比不了。”

爷俩高兴极了,大概男人天生就对酒有一种热爱。

童语看着他们的样子,立马想起之前她爸爸除夕夜也是这样直赞叹这酒的味道。

三十年老白汾,她特意找了个小瓶子带过来的。

西屋又是肉又是酒,孩子的欢声笑语,大人喝酒划拳。

热闹的气氛似欢乐的海洋,一波波的冲击着其它两房。

除夕夜,一个院子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翌日是年初一,老大一大早起来放了炮后先进了父母屋子。

例行公事一般给二老拜了年,转身到村子里四处转悠。

一帮男人议论着改革开放土地下户的事儿,在村子中间那块儿空地上抬起了杠。

有说好的有说不可能的。

老大安安静静坐着听,心里对这期盼不已。

哼,老二最近走了狗屎运,尾巴都给老子翘到天上了。

等着,等土地下户。

到时我们家爷四个壮劳力,日子保管过的比你好。

大年初一就跟二弟较上了劲儿,回家时面对老二的拜年都视而不见。

林返看二舅在大舅那儿都吃了憋,想给大舅拜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望着大舅扬长而去进了堂屋,男孩站在院里有些不知所措。

过年该给长辈拜年的,刚才给二舅二舅妈拜年得了一毛压岁钱。

可剩下俩舅舅到底该怎么办?

“凡凡,进来。”

外婆叫了,他转身跟着进了屋。

老太太从柜子里拿出一挂一百响的鞭炮给他,指指堂屋和东屋交代。

“给长辈拜年,首先他们得有个长辈的样子。

这俩要不理你,你就别管他们。

把这鞭炮拆开,跟小孩子们玩去吧。”

“哎,谢谢外婆。”

“去吧,等会儿回来吃饭。”

林返兜里有昨天童语给他留的一盒鞭炮,此刻左侧兜里是外婆给的,右侧是童语的。

他笑笑自言自语。

“你到底多大呢?今天问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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