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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看着兵刃上的寒光,还有兵士们染血的盔甲,吓得后退。

但又不甘放走自己的保命符,仍然堵在门口不走。

“诸位!”

从长长的马车队伍里款款走出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百姓们纷纷静默看着。

都是上京城下的百姓,他们认得出,来人是当朝丞相,他们想听听,这丞相能说出个什么道道。

“官家此去,乃是求援。

一旦与援军会合,必会立马来解上京之困。”

孟丞相顶着飘风雨,依然身姿挺拔。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不会抛下我们?”

有胆大的百姓,高声问。

“不会。”

孟丞相回得简短。

“我们凭什么信?”

反正已到了这份上,百姓们也不怕,再撕破脸,进一步问。

“三品以下官员的家眷,都还在城中,你们不信,可以去看。”

孟丞相声音提高了些,试图说服围堵的百姓:“你们觉得,我们会抛下官眷吗?”

听了这话,围堵的百姓这才放心,让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但仍有忧心的百姓再次确认:“孟丞相,您敢保证吗?”

“我保证!”

孟丞相微微闭眼,咬牙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背个锅算什么?

百姓们暂时挪开心头巨石,放人离开。

……

随着上京城城墙愈来愈远,渝文帝长舒了口气,自己终于可以不再活在中荣勃宁大军随时兵临城下的恐惧之中。

但他却不知,自己是暂时脱了险,但却把整个上京城交到了一个豺狼虎豹手中。

或许,他就是知道,也不在意。

估摸着渝文帝的车驾走远,户部尚书才命人开了上京城城门,乞降。

没有在渝文帝刚离开时就乞降,这已是他对“老主子”

最后的仁慈。

他的考虑十分周全。

为了姓孟的相争,他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

若仍然坚持做大渝的臣子,迟早会被清算。

只有换个主子,才能继续平步青云。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投降敌国,也没什么大不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最后胜的不是中荣就是勃宁,反正轮不到大渝,自己这叫,良禽择木而栖。

既要择木而栖,总要带些好礼。

这一座城的官眷和百姓,不就是献给未来新主子,最好的礼物吗?

没骨头的大渝人,领头的中荣和勃宁将领看着点头哈腰的户部尚书,不屑地勾唇。

同时,高高举起手上血滴未干的长刀,呐喊:“勇士们!

这座城里的财宝和美人,都是给你们的奖励,尽情快活吧!”

后面的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高壮兵士闻言,个个情绪高涨,仿佛脱缰的野马,一群一群涌入了上京城。

整个上京城,在这些人进入的一刹那,顿时啼哭哀嚎声响彻整个城池,火光映照着落日的余晖,鲜红如血,上京城已沦为人间炼狱。

……

上京沦陷的消息,传播极快,很快就送到了还在赶路,欲与援军会合的渝文帝一行耳中。

“夫君!”

君王随行的车马中传来一声妇人的惊呼。

孟丞相挣扎着起身,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安抚自家夫人:“无碍,莫惊扰了母亲。”

丞相夫人也反应过来,母亲年事已高,受不住惊,忙收了声,伺候自家夫君靠着马车壁休息。

孟丞相半倚不断摇晃的车壁,微微阖眼,压抑心中翻腾的复杂情感。

上京失守,自己累世英明,就此毁于一旦了。

更重要的是,此役之后,大渝民心尽丧,恐怕再难起复。

边远的衢州消息传的要慢些,但在慢的速度,也改变不了这个消息的沉痛。

“将军,不好了!”

一个哨兵得了消息,便冲入了军帐内。

岳小将军见状,心头咯噔一声,颤声问:“可是上京有事?”

哨兵沉痛点头,道:“因户部尚书叛国,上京沦陷了。”

岳小将军闻言,一个用力,便捏碎了手中扶着的桌角,强力压住心中的情绪,问:“那我母亲呢?”

哨兵闻言,微微阖眼,咬着牙开口:“据探子回报,已经去了。”

第116章沉痛[VIP]

“不可能!”

岳小将军实难接受,梗着脖子反驳。

顺势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哨兵只觉得周围空气骤然冷缩,被压的喘不过气来,顶着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跪倒在地。

“是真的。”

副将撩开帘子进来,示意被岳小将军气势镇住不敢言语的哨兵出去。

语气轻而郑重:“那姓楼的不是人,将上京城的百姓还有滞留的官眷都当做了自己进阶的砝码送给了中荣和勃宁的军队。

男的沦为了奴隶,女的成为了娼妓,夫人是将门虎女,不愿受辱,又不想便宜了那帮蛮子,就领着府内的女兵与那些人拼杀了一天一夜,最终,中箭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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