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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唯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韩林看他一眼,接着说下去。
“他那段时间,说是如履薄冰都不为过。
只要办错一件事,就有前功尽弃的可能。
我去年隐约听到了点风声——说是开发区那块地皮,容清晏为了拿到手,得罪了个人,转天儿出公司的时候就挨了一闷棍。
这事儿怎么解决的我是不知道,毕竟容清晏的路子也够野,底子没那么白——按照容清晏的手腕,敢招惹他的人下场肯定比他惨得多。
但是楚唯,”
韩林顿了一顿,后面的一句才说出口。
“去年他断过两根肋骨,这事儿你可知道啊?”
楚唯嘴唇抿成一条线,上齿把下唇咬得发白。
“按照工作量来说,他大概比我们这些医生连台手术的时候都要累——平均一天能睡上三小时都算我给他多搭了半小时进去。
就算是到现在,容氏集团这么大个摊子,他拿到手了要想不丢掉,付出的也远比你想象的多。
件件过目、事事上心,拿的是总裁的权,干的是总经理的活儿。
你当决策就容易?我来瞎猜一句,他神经衰弱应该挺严重的吧?晚上睡觉有点儿动静就醒了是不是?不如换你来猜猜,这毛病是怎么来的?”
楚唯手落在身侧,冰凉的指尖扣进掌心里。
“是他不肯告诉我,我又错在哪里?”
韩林笑了一声。
“楚唯,是他不告诉你?你这么说话良心不痛吗?”
韩林倚在墙上,“你只是害怕真的了解他、走近他罢了。
你觉得他是坏人,你的正义不允许你去真的接近他——你害怕知道他做过什么坏事,让你良心难安,不能继续遵从私心和他在一起。”
韩林看着楚唯,一字一句把话说完:“他腹背受敌、进退维谷的时候,你和他站在一起了吗?他疲于奔命、寝不安榻的时候,你可关心甚至知道过一丝半点啊?”
☆、个个也探问爱恋不老的秘方唯有壮烈离座可百世流芳
楚唯把车靠进停车位,熄火想了五分钟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但终究还是白费脑筋——要想通容清晏的弯弯绕,楚唯到底差了一点火候。
想不通的直接问就是了。
走到病房门口,卡宁刚好从里面出来。
看见楚唯,愣了一秒才点头示意。
“您来了。”
“怎么样了?”
电话里话说得太绝,没给彼此留余地,挂了电话又马上巴巴地跑过来,多少也有些尴尬。
楚唯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问。
“急救过了?”
“嗯,”
卡宁往旁边让了一步,“洗过胃了。
大夫说中毒症状不是特别严重,预后比较好。
开了美他多辛,也注射过了。”
楚唯点了点头。
“我......”
“大哥他现在醒着。”
卡宁抢先一步说,“我下楼去拿药,您直接进去就行。”
这孩子早熟得让人咋舌了。
楚唯只好点了点头,“谢谢。
......我不会待很久的。”
看到卡宁转身要走,又把人叫住,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卡宁只穿了一件薄毛衫的肩膀上。
“外面太冷了。”
想到刚才这孩子就是穿着这么一点儿衣服在风口给自己打了六七遍电话,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自己没有碰巧听见,不知道卡宁还要继续打多久。
这不是造孽吗?楚唯心里叹息,怎么除了他自己,就没有人看出来容清晏和他根本不合适呢?
他放慢脚步走进去,容清晏半闭着眼睛倚在床头。
中毒症状到底拖慢了知觉,他的反应比平常明显要迟缓些。
楚唯走到床边坐下,他才看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
他盯着楚唯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声线喑哑得不忍卒听。
“卡宁去拿药了。”
楚唯答非所问,“现在还想吐吗?”
你别管。
容清晏想这么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摇了摇头。
“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楚唯拿起旁边放的苹果,从自己的钥匙链上取下一把小型军刀削了起来。
“不知道。”
容清晏又闭上了眼睛,“你别多想,只是应酬罢了。”
不是因为你。
楚唯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太过浅显的潜台词让气氛更加僵硬。
他们现在到底算个什么关系呢?楚唯觉得已经分手了,在容清晏看却未必;就算恋情已经葬送,但这彼此完满也彼此消磨的两年却实在死而不僵,时不时就从细枝末节里横生出祸乱来绊他一跤。
自打决意跟容清晏分手开始,楚唯已经跌跌撞撞走了好些时日,但现在回头看看,也不过都是在原地绕圈子罢了。
这大概是这位商界精英最不容光焕发的一刻,楚唯想。
可是就算到了这份儿上,容清晏的姿态依旧是好看的。
仍然傲慢从容,仿佛一切都志在必得,他依旧能握紧想要的一切:权力、财富、人,他要和谁一起,谁就永远留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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