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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他伤得她太深了。
皇甫述伸出手,轻轻抚弄她的发丝,问道:“你为何与靖王妃走得这么近?靖王注定是个短命的,他的势力,并不能给你足够的庇护。
要知道,就算把这座江山拱手送到他手中,他也没有能力守住,反而把命给搭进去。”
初念意识到什么,惊讶地看向他,皇甫述露出饱含野心的一笑:“而这次,我却不打算把江山送给他了。
迟早会收回来,初念,你知道的。”
初念似乎被吓到了,后退了几步,低声道:“皇甫述,你疯了,你想谋朝篡位!”
“这才是我们皇甫氏的宿命。
初念,可惜,你没有看到。”
前世,太子在初念舍弃性命的掩护下成功出逃,在江宁府聚集了大批拥趸,建立了南部朝廷,而皇甫卓顺势在京城称帝,与南朝划江而治。
皇甫述因为遭遇发妻初念的背叛,不慎弄丢了前朝太子,被皇甫卓施以鞭刑,重伤垂死之际被送往边境,勒令他以军功赎罪。
彼时皇甫青这个草包,却在京城享受着准太子的待遇,派人潜入军中,伺机剿杀嫡兄。
父母不慈,兄弟不睦,战友背叛,经历重重生死考验的皇甫述,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关头,想起了初念濒死时刻,看向他的,那双似绝望似空洞的眼。
除了最后执意放走前朝太子一事,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而回想起这么多年的桩桩件件,她对他只有不离不弃,而他对她,却只剩步步算计。
重生归来,皇甫述想夺回属于他的一切,江山、荣耀,还有女人和真心。
既然前者需要浴血奋战才能摘得胜利果实,那么初念的回心转意,又怎会全无代价呢?
皇甫述对此有所预期。
但他愿意付出一些宽容、体谅,和时间。
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初念冷冷地说:“是,我没有看到,因为那时,我已经死了。”
皇甫述想,是的,前世皇甫氏终究得到了天下,虽然只有一半。
但那江山是皇甫卓的,是皇甫青的,与他皇甫述无关。
初念没有看到,也好。
这次他会让她看到的。
待他登上九五至尊之位,便以江山为聘,许她一人一下万人之上的倾世荣华。
第60章怀念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
原本,皇甫述还有许多话要说,他的雄心,他的歉疚,他的未来。
他怀念的,是曾经的无话不谈,是那些一起缠绵至天明的夜晚,是每日身心疲惫回到家中看见的,那朵永远等在原地的娇艳解语花。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初念的脸上,却只看见她眼中的冷漠,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坚冰。
皇甫述心中骤然一痛,忽然意识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想要消除她眼中的寒冰,又岂是这一朝一夕能达成的?
只是究竟何时,才能令这张脸,对自己扬起真心的笑容呢?
皇甫述不肯承认,某个瞬间,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能,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这个想法令他心头一紧,再看向那女子的冷脸,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忍受的躁郁,他沉声道:“如果我不开口,你便没话与我说了吗?”
初念抬眼看他,却只是冷冷一笑。
这便是默认了。
皇甫述感到有些疲累,他揉了揉额头,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缓缓道:“你先走吧。”
初念愣了一下,却没有追究他为何忽然放她离开,立刻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尚未走出几步,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手臂一痛,整个人落入一个异常高热的怀抱。
“别走。
初念,你别走!”
身后的男人痛苦低喃,他是如此用力,仿佛要将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初念因为他的禁锢完全动弹不得,忍不住挣扎了几下,皇甫述却越发地搂紧了她,近乎哀求地在她耳边说:“别挣扎,别逃走,初念,让我抱一抱……我病了,病得很重,初念,我不信你看不出,可是你这般狠心,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
皇甫述病了,初念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而此刻他身上异于常人的高温,和口中呼出的热烫气息,也证实了这一点。
初念是大夫,且是一名医术卓绝的大夫,自然看得出他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再不设法降温,任由高热这样蔓延下去,轻则神志不清,陷入昏迷,重则危及性命。
“初念,初念……”
身边之人在呢喃,“我头痛,身上也痛,你是神医,快为我想想办法。”
初念却只是淡淡的转头看他,冷声道:“你皇甫家,没有大夫吗?”
有。
怎会没有?
面对初念的质疑,皇甫述却不觉得尴尬。
他记得这个人最是心软,前世他无论做错什么事情,只要对她说上几句软话,她便妥协了。
皇甫述不记得一次因为什么,她真的生气了,三天没有理他,那日他外出办差时受了伤,手臂上被长剑划破了一道伤口,回家时什么也没来得及说,便见她如同一阵旋风卷了过来,飞快地帮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处理好一切之后才忽然回神,仿佛痛在自己身上,抱着他的上臂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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