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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当日宫变奇袭,依仗的便是火铳。

可偏偏火铳战力不足。

“邯郸城内虽好,但你我绝不可留在此处。”

程云转过身,看着三琯道,“若是我始终未能寻到合适比例调整火药,十余日后太上皇一病不起,李承衍必会趁机破城。”

邯郸城破,四皇子必会退守黄崖关,再行反击。

只是时间拖得越久,形势对以文臣为重的他便会越不利。

三琯抿紧了嘴唇:“…若是你与我深夜偷袭李承衍大营,云哥哥,我曾在李承衍身上种下潜毒,只须药草催发…”

“三琯,在你眼里,我是不是长了翅膀会飞?”

程云忍俊不禁,“背着你还能潜入李承衍大营,我要能有这分力气,当日僵持在鲁北,我就先取了他项上人头。”

三琯叹息:“那怎么办?等着李承衍打过来不成?”

程云垂下眸,从衣襟中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小册子,递到三琯手中。

那册子越看越眼熟,湛蓝色的封皮被摩挲得有些发白,郑三琯皱眉看着,突然惊呼:“…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将那薄薄的册子一把抢过,连连翻看。

往昔时光,如碎镜裂片纷至沓来。

泛黄的扉页上,浓墨浸透,那字迹是那样熟悉。

“江湖三句半?这不是我小时候读过的话本子吗?这本书为何会在你这里?”

三琯奇问道。

第58章格杀勿论师父毕生所求,不过是你平安……

前朝卢燕一朝窃国者众,公主泰安以身殉国,赤血长虹。

三十年后,睿太子起兵勤王,兵败失踪。

辽帝哥舒海篡位登基前,曾多次亲自潜入深山探访,最终无功而归。

数十年后,陇西道派阴山十方在江湖中小有名气,有传闻道,阴山十方为睿太子为问道修仙而亲手创建。

“十一,睿太子真的修成仙术了吗?”

小三琯那时不过豆蔻年岁,像猫一样窝在承乾殿的暖阁中,慵懒地问。

李承衍靠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泛白的蓝册子:“…不过是人们为失意者遗憾,找来的借口。

修仙又如何,问道又怎样?输了便是输了,死了便是死了。

江山易主,朝代更迭,就连旧日传奇都被列为禁书。”

小三琯翻身,圆圆的杏眼盯着那本蓝册子,眼馋讨好地笑:“这是新出的话本子?讲的便是卢燕旧事?”

李承衍故意逗她:“是又怎样?我父皇亲自下旨,将这书列为禁书。

你真要看,不怕抗旨?”

三琯鼻头皱起,哼一声:“抗旨又怎样,你还舍得叫人砍了我不成?”

“那可说不准。”

李承衍笑,摸了摸她的额头,“若你长大了,跟着什么不三不四的男子跑了,搞不好我真会砍了你。”

她那时年岁小,半点没放在心上,探手就将那话本子拿了过来,随意翻看。

“咦?为何没有名字?”

三琯看着那空空荡荡的封面,好奇道。

“傻瓜。”

李承衍轻拍她脑门,“好歹是禁书,我光明正大地拿着看吗?不怕我父皇恼我么?”

“不过,既然你问起,这么一直空着,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他勾了勾唇角,提笔蘸墨,在那靛蓝的封面上落笔,“倒不如另取个更贴切点的书名。”

“江、湖、三、句、半?”

三琯缓缓读,“这是何意?”

“三句江湖。”

李承衍温柔地看着她笑,“第一句,庙堂高耸,江湖缈远。

卢燕睿太子痛失江山,处江湖之远,必会穷一生遗憾君王之位。”

好,阿衍虽不是储君,却深知江山之重,肩负重任。

三琯赞许:“第二句?”

“第二句,长空万里被西风,乱云急雨立江湖。

江湖动荡,卢燕覆灭之快,仿佛弹指一挥间。

如今我亦有江山披乱小人窃国之忧,当以此警醒自己。”

好,阿衍小小年纪,懂得心系天下,有雄心壮志。

三琯笑着点头:“那第三句呢?”

“江湖夜雨青灯,离梦萧萧故人。”

他笑得潇洒,身姿飘逸,“求江山勿忘身边故人,否则落得孤家寡人之下场,坐江山又有何快乐可言?”

少年意气,总是这样理想主义。

江山要,故人他也要,情与义总以为自己能够两全。

眼中尽是岁月静好,最大的苦恼,不过是怀中藏了一本禁书,如何不被万岁或师父发觉。

承乾殿中香风袅袅,三琯眼皮渐沉,呢喃道:“十一,还有半句呢?”

三句江湖,还差半句。

他却捡起裘衾,轻轻盖在她身上,指尖温柔,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等以后…再告诉你。”

小三琯将那本《江湖三句半》带回了冲虚观,整日沉浸在卢燕睿太子的壮志豪情中,泪眼朦胧,连晚饭都忘记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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