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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冷笑的斜睨着她,回道:“若不用外人插手,你何必要我去激上官婉儿!
人生在世,很多东西都是假的,可惟独血缘亲情割舍不掉。
身外之物失去了还可以找回来,可惟独亲情断了难再续。
为了一个冷冰冰的位子而致自己的骨肉亲人于死地,真的下得了手吗?”
太平公主迷惘的瞪着她悲切的眼眸,转而看向儿子酷似薛绍的容貌,黯然神伤。
她猛地攥住敏披风硬扯了下来,凄厉的吼道:“你知道什么?母亲杀子夺嫡、废子篡权,血缘至于她只是夺权的手段。
为了打击李氏、提拔武氏,不惜冤死自己的女儿的夫婿,女儿守孝不过百日便逼迫女儿再嫁,好巩固武氏的力量。
我的哥哥姐姐都是她害死的!
这就是所谓的血缘亲情、母慈子孝?”
敏浑身一震,望着太平公主悲愤的眼睛,急道:“不是的!
天后从未想过利用亲子来谋取权势!
孝敬皇帝是废太子贤毒害的!
安定公主虽死得蹊跷,可绝不是天后害的。
天后临终前曾说过没有一个母亲会害自己的子女,你们都是她的心头肉啊!
我虽不知天后为何处死驸马,但天后绝对不曾想过要加害于你。
她失去了她最珍爱的安定公主,她以为此生不会再有女儿,你的降生弥补她心里最大的痛,让她将保留许久的母爱全部寄托在你一人身上,她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她怎么忍心伤你的心!
你不能质疑她对你的爱啊!”
太平公主僵直着身子站在池边,美丽的丹凤眼蓄满泪水。
“我不信!
当时我那样低声下气的求她,怀着身孕跪在地上,就为了保驸马一命。
她知道驸马是冤枉的,她知道驸马一心一意的爱我,绝不会谋反,可她说‘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她在权势和亲情中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权势,她牺牲了自己女儿终生的幸福来换取她权势的稳固。
你还敢说她爱我?”
敏哑口无言,默默的静立,很难说武则天究竟有没有利用自己的女儿,她自己也承认为了权势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里面是否就包括了自己女儿的幸福呢?往者已逝,谁也不能再去推测武则天当时的心态。
她求救的看向薛崇简,希望他能安抚太平公主。
可身旁的薛崇简脸色苍白,额头青筋直跳,紧攥的拳头隐在袖下微微颤抖,面容扭曲着,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敏不由自主的碰了碰他的手臂,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
他眼中的抗拒让她震惊,可朦胧的眼神慢慢浮现清明,他愕然的瞪着她僵在半空中的手,一时不知所措。
太平公主蹙眉瞪着僵立的儿子,眼中几分计较。
她一步步的后退,瞬间跌入水汽氤氲的温泉中,溅起朵朵水花。
薛崇简蓦然惊醒,转身跃入温泉中,将沉入池底的母亲抱在怀中浮出水面,轻抚着母亲的面颊,低喊:“母亲,您醒醒!
母亲,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您失去了父亲,可您还有我啊!
即使天下人都背弃您,我依然会陪在您的身边,只要您回头就会看到我的!
二十年来,您在各色男人中寻找父亲的影子,您可知道我宁愿成为父亲的影子,一辈子只守护您一人。”
薛崇简眼中的痛苦挣扎和不顾一切,让敏深感动容,以前他给她的奇异感觉终于让她找到源头。
她不知该如何处理内心的感受,一股悲凉从心底窜出,她决然的走出月牙门,不想再介入到这对母子之间。
星辉铺路,敏踏着脚下残雪缓步前行。
若不是韦后执意要她随驾,她是绝不会再离开长安的。
爽怡和紫叶都在她府中休养,她特意去求上官婉儿派侍卫日夜守护,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自那日从南郊回来,爽怡便再未开口说话,虽然外伤痊愈,可心上的伤口怎么治疗呢?她曾一度寻找天志的下落,他却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在长安城中,彻底的失踪。
她看着爽怡日日坐在窗前,无望的看着结冰的湖面,眼中没有一丝光亮,她心如刀绞,却不知如何劝慰。
紫叶却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躺在床上月余,却至今不能下地。
大夫说是真元损耗、气血两亏,只能静养。
敏便干脆将紫竹坊关了,让她不再操劳。
直到敏离开长安,她的精神仍是是好是坏,整日昏昏欲睡。
淼受了些惊吓,被李隆基接回隆庆坊,这次更是带着她来骊山温泉,想用这药泉为她压惊。
前几日见她时,精神恢复了不少,脸色也红润起来。
敏长出了口气,赫然抬头竟走到龙墙尽头的沉香殿,这是中宗的寝宫,建在泉眼边上,俯瞰龙湖。
源源不断的温热水汽让沉香殿如阳春三月般温暖,殿前的几株梅花开得娇艳,在水汽中沉静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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