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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带着一丝了悟的笑意——

回群贤坊的路上,小郭坐在马车前驾车,神色警戒的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敏挑帘歪着头看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偏偏头,又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敏突然摸摸他的头,吓得他怔怔的回头看她,去忘了看路,在敏连连惊呼中他才转头专心驾车,背脊却挺得直直的。

敏轻笑着道:“刚才姐姐说话说重了,姐姐给你道歉。”

她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凛然一颤,幽幽的道:“你知道姐姐第一次见你时是什么感觉吗?”

她自问自答:“我那时想我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幼稚、无知,远没有你心中的恩义情重。

那时我就想不能让这个孩子再留在这个地方,他是块美玉,也须雕琢打磨,方能成为上品。

你年纪虽小,文治武功都有很好的功底,必是世家子弟,不知因何原由沦落至此。

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世才收留你,而是因为你的确是可造之才,我不想让你的才华埋没。

要知道少年阶段的学习最为重要,我不能耽误了你。

只是你性格偏执、内向,不易与人交流,这必是你将来的绊脚石。

我想一点点敲开你紧闭的心墙,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愿意向我敞开心扉的。”

小郭僵直着身子怔怔的望向前方,眼中晶莹闪烁,却倔强的微扬着头,不让它落下。

他拼命的想控制自己的情绪,想平静的开口,可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敏感动的热泪盈眶,却坏笑着趴在他肩上,一本正经的道:“画眉本是你为过门的妻子,却让姐姐做主许给称心,姐姐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于你。

为了补偿你,姐姐再给你定门娃娃亲,可好?”

小郭原本的感动和激动顿时烟消云散,想起刚才那小丫头的一排尖牙,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堕冰窟。

扭头看向她一脸得逞的表情,气得甩头不再理她。

敏看着他愈加小大人的模样,讨好的逗他说话,他却怎么也不肯回头。

突然车子一阵颠簸,敏险些摔到车下。

稳住身子回头一看,大街上一块小小的石头,不是一般的驾车技术根本压不上去。

她气闷的瞪着趾高气昂的小郭,知道他在公报私仇,用手戳着他的脊梁骨,恨恨的道:“臭小子,你就这样对你姐姐我啊!

好你个白眼狼,没良心的家伙,算我看错你了。”

一个狠狠的骂,一个随意的听,眼中却是淡淡的幸福。

马车踢踢踏踏的向前跑着,阳光暖暖的洒在大地上。

己巳,中宗幸定昆池,看着女儿倾巨资人力修建的亭台楼阁、雕廊画栋,为讨女儿欢欣,便命百官赋诗,无不是趋炎附势、歌功颂德之词。

唯有黄门侍郎李日知诗曰:“所愿暂思居者逸,勿使时称作者劳。”

此诗暗讽当时的社会形态,百官哑口无言。

幸上官婉儿一首“释子谈经处,轩臣刻字留。

故台遗老识,残简圣皇求。

驻跸怀千古,开襟望九州。

四山缘塞合,二水夹城流。

宸翰陪瞻仰,天杯接献酬。

太平词藻盛,长愿纪鸿休。”

才将气氛缓和,李氏宗亲这才松了口气。

及睿宗即位,谓李日知曰:“当是时,朕亦不敢言之。”

此为后话。

随行的长宁公主看着安乐出尽了风头,央求着中宗韦后驾临她的府邸,中宗本就心软,御驾一行又转而去了长宁公主府。

长宁公主不喜政治,独独喜好排场,无论是洛阳还是长安,她的府邸都是王孙中最豪奢的。

今日她在长安的豪华府邸更有来头。

取高士廉府第、左金吾卫故营合并为宅,右属都城,左頫大道,作三重楼以冯观,筑山浚池,其中以流杯池最为有名。

她以芙蓉园中的曲江流饮为名,更借《兰亭集序》中“流觞曲水”

的诗情画意,敕巨资打造流杯池,茂林修竹、清流急湍、足以畅叙幽情。

流杯池虽不及定昆池的广袤大气,却透着曲折流转的灵韵。

中宗兴致大发,又令群臣赋诗咏叹,以上官昭容为评判。

谁想百官诗词未出,上官婉儿已洋洋洒洒写了二十五首,将流杯池的景色铺陈纸上,栩栩如生。

百官无不叹服。

中宗对上官婉儿更是爱怜有加,旁若无人。

中宗有些乐不思蜀,拉着上官婉儿坐于流杯池边卿卿我我,韦后毫无妒忌之色,避席而出,拉着长宁、安乐到别处玩耍。

相王似是追忆似水年华,愣愣的坐在流杯池的下游,怔怔的望着随波逐流的酒杯。

五王倒是兴致缺缺,与薛崇简结伴随意在广袤的园子里赏景聊天。

敏盛装打扮本是随侍韦后,哪想韦后带着两个女儿“快活”

去了,自己只能落单站在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中发呆。

略略观察了一下各人的情况,她也打算避席休息,却感到如芒刺在背的森冷的视线,她转头迎过去,太平公主站在松树下冷笑着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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