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崇简接到消息,立刻从骊山别院下来,远远的一匹马直直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一惊,细看之下,马肚子下竟护着一个人。

他疾奔过去,只见皑皑白雪间一个细弱的身子缩成一个球,身上只穿了件单衣,他急忙解下身上的披风,俯身披在她身上,她没有任何反应。

他低头看去,只见她脸色铁青,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顺着她的手看向雪地,更是一惊。

“雪花飘,飘起了多少爱恋;雪花飞,飞起了多少情缘。

往事如梦似云烟,多少的甜蜜,多少的怀念,纵然相隔那么远,真情永驻在心田。

雪花片片飞,飞满天。”

薛崇简长叹一声,轻搂她入怀,柔声道:“他已经走了,你又何必自苦?”

说完就要抱她起来,谁知她抗拒的推开他,痛苦的按住胸口,张嘴欲喊,话未出口,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那写好的一片白雪上。

白的那样干脆,猩红的那样刺眼。

薛崇简接住了她软倒的身子,身体冰冷僵硬,竟透着森森的死气。

他用披风包裹住她,紧紧抱在怀里,牵起缰绳往骊山走去——

窗外的雪起舞飘摇,室内温暖如春,这正是她的新婚之夜。

敏的手攀在他的肩上,望着他略微背光的脸,骄阳一般的人此时幻化成缕缕春风,似水柔情的瞳眸望穿心田。

她慢慢闭上眼睛,用心去体会他的温柔,生涩的回应着他。

心跳逐渐加快,快到她不能控制,似乎全身的血液直冲进心房,心陡然刺痛了一下,她浑身一颤,手紧紧攥住床单,深吸了口气,想要掩饰过去。

突然,心脏有如万箭穿心般的抽痛起来,她无法忍受的叫了一声。

他蓦然停下,愣愣的看着她,眼神中满是迟疑。

她压抑不住一波一波的疼痛,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攥住他的手,几次想要开口,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似是明白过来,起身将她拥入怀中,轻抚着她披散的头发,贴着她的耳朵柔声道:“没事的,一会儿就会好了。

敏敏,什么都不要想,放松下来,有我在,我一直陪着你。”

敏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不用说,他便什么都知道了。

他总是那样温柔的望着她,她好想回报,偿他的情、报他的爱,为什么她连做妻子最基本的都做不到,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她?心跳的越来越快,疼痛猛烈加剧,她紧咬嘴唇想要止住呻吟,身子却颤抖的更加厉害。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里,温热的体温、熟悉的气息,她好想跟他交换体温,可是她不能。

她根本就不配作他的妻子,脑海中只留存这一个念头——

雪下了一夜,孤坟覆盖了厚厚一层雪。

她跪坐在地,看着武玄霜哀求的望着她,哀求中带着绝望,她心中一疼,下了决心,沉沉的点了点头。

难道真是轮回吗?他竟中了九转连环,现在被一种不知名的毒压制着,没有发作。

一旦去除,九转连环就会迅速吞噬他的生命。

世上竟有如此恨她的人吗?为什么要用伤害她爱的人来折磨她呢?她与李希敏好时,他的毒发作的频繁,她犹豫不决时,他的毒就趋近于稳定。

她选择跟他在一起时,九转连环竟来势汹涌。

与其靠这不知名的毒来压制九转连环,不如连根拔除,因为她有九转连环的解药。

她一点点刨开李逸墓前的土,指尖的血滴在雪上,点点猩红刺的人眼好疼,泪一滴滴落下,晕开一片片雪中的桃花。

他明明知道有解药,为什么还要选择跟她一起慢慢走完最后的路,他本可以好好的,却为了她?手动一下,心痛一分,该是她还他情债的时候了,既然那个人这么恨她,她更该好好利用这份恨,替他揭掉这可怕的催命符。

他该拥有一个世上最好的妻子,却不是她!

凄冷的夜,他似明月清风般立于窗前,望着世上最疼爱他的人撒了谎。

他明明有九转连环的解药,为什么还要陪她赴死?他身上压制九转连环的毒已经解了,为什么他不去取解药,为什么要骗武玄霜这世上没有解药?难道真是轮回,李逸为殉情,骗了武玄霜,偷偷藏下了九转连环的解药。

冥冥中自有定数,李逸口中的有缘人竟是他的儿子!

谁会料到十年后,他的儿子竟然面临同样的绝境,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选择同死,她却要他独活。

仰望着残缺的月,她的心似乎跟着破碎了,轻轻将解药放进武玄霜的手中,她平静的眼中带着些许安慰。

“姑姑,你带着他回西域吧,越过帕米尔高原,一路往西走,那里有着不同的人种、不同的风俗、不同的景致,他一定会喜欢的。

说不定会遇到他真正的缘分,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走得越远越好,山高水远,他不会知道太多这里的事,即使他知道了,也不要让他回来。

不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要再让他踏进这片是非之地。

我会让他以为我过得很快乐、很幸福。

即使我走,也会走的安详平和、悄无声息。

我欠他的情,只有下辈子还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