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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有些茫然,更多的不知所措,张苒又怎么会将自己看在眼里呢?自嘲的苦笑着,轻轻的挣开了她的手,温和的有些冷漠。

“孩子在哭呢!

你抱抱她,哄哄她——”

杜鹃猛地推开她,眼神有些疯狂,吼道:“我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你,你就这样对我?你知道我跟了他多少年吗?十年!

从我懂事开始,我就跟在他身边,服侍了整整十年。

十年,我和他的感情不是你能代替的了得!”

杜鹃一反常态的瞪着她,与平时的温柔娴静完全不同。

“你知道我为什么落得这样的下场吗?我都是为了他呀!

为了他!”

她的眼中逐渐温暖起来,嘴边噙着笑,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年我十五岁,他要考进士,我知道以他的才学,一定会金榜题名的。

他在国子监时就已经名震京师了。

各府的千金都迷恋着他,可是他却跟我说,待他考中状元,就要娶我!

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可是那年,太子重返京师,身边的王子、郡主都成了御前新宠,尤其是年纪最小的安乐郡主,皇上疼她若掌上明珠,那时选郡马时,他就是候选人之一。

当时我真的好担心,我担心他会不要我。

可他说‘非卿不娶!

’我知道他不会骗我的,他从来都不会骗我。”

杜鹃甜甜的笑着,比她任何时候都要美丽。

“我看着他进的考场,然后天天想天天盼,等着他出考场的那一天。

终于,终于到了考试的最后一天,我马上就能看到他了!

而我,却在哪天跌进了地狱!”

她的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淼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震惊得看着她。

杜鹃将脸埋在手心里,哇哇的哭。

“我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再也配不上他了。

我真得想死了算了!

真的好想死!

可是老爷说,我死了会毁了他的。

他的前途无量,如果娶了皇家的郡主,他的仕途会更加顺利。

而我,只是他的绊脚石,只会拖累他。

我能怎么办?一个失了身的弱女子我能去哪里?”

淼倚着婴儿的摇篮,无意识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孩子哭得累了,又睡去了。

她听得出来,这是张柬之设的局,只为了拆散他们。

可是他用的手段实在太卑鄙了,让人恶心。

怎么会有人用这样卑劣的方式对待一个无害的弱女子呢!

这太残忍了!

淼想明白了,杜鹃心里只有张苒,心心念念的也只为了他,甚至牺牲了自己的终生幸福。

杜鹃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张柬之为张苒规划好的前程,委身于张苒的二叔,作了小妾。

而对外却宣称是她勾引的二爷,张柬之的确“高明”

,让一个男人忘了深爱的女人,与其杀了她,送走他,不如让她背叛,让张苒恨她,彻彻底底的忘了她。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他的孙子,张苒彻底的变了,变得花天酒地、放荡不羁,再不考取功名。

可是淼知道这是他故意表演给别人看的。

他是那样一个深沉内敛的人,有些事情他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

淼从来猜不透张苒的心思,可是有一点她是可以确定的。

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女子,突然觉得她好可怜。

“你为什么这么傻?当初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根本不会在意这个!

即使你们一起离开这里,也会比现在好啊!”

杜鹃浑身打了个激灵,傻在那里,茫然的抬起她满是泪痕的脸庞,凝视着淼,看着看着,懊悔、绝望、痛恨交织在她的眼中,苦撑了五年的她,终于崩溃了,趴在地上号啕大哭。

继续在心底这三年的委屈、辛酸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淼忍着眼泪,摇摇头,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只是机械的摇晃着摇篮,看着她。

这一切不会太晚了吧?

遇劫

长安三年十一月,始安(今桂林)官吏为官不仁,欧阳倩为官吏所逼,聚众数万起事。

在庙堂内外掀起轩然大波。

不再是京师的长安,仍是经济和文化中心,千里之外的暴乱在这里吹不起一丝波澜,商贾各行其业,百姓安居乐业。

较之于城内的热闹,张府内已经天翻地覆了。

二姨奶奶病危,孙小姐高烧不退。

这让已经剩不下几人的张府沸腾了起来,留下的下人都是为了照顾孙少爷和二姨奶奶,如今二姨奶奶却昏迷不醒,几个大夫来了回,回了又再来,却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因。

而孙小姐也因早产虚弱而出现的症状,病来如山倒。

淼看着这一切,有些不知所措。

那天夜里,杜鹃哭得肝肠寸断,隔天便不省人事了,似乎所有支撑她的精神支柱全部崩倒,她再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活下去的勇气了。

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杜鹃,淼真的好想把一切都告诉张苒,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呢?可是,唯一能救她的也只有张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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