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淼和其他丫头站在主子身后,随时伺候。
她看到张菁跟二夫人坐在一起,二夫人如亲母一般将他搂在怀里,柔声哄着。
张柬之沉声道:“用饭。”
所有人才动了筷子,吃了起来。
而二夫人自己不吃,却只顾着喂张菁,一幅慈母的样子。
二夫人是二爷的原配,已经四十多岁,本不出色的容貌因为岁月而更显老态。
她育有三个女儿,却没生儿子,古代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为衡量女子地位的标准,唐律中更以“无子”
定为“七出”
之条,二夫人显然是不合标准的。
二爷纳妾,她也不敢有怨言,何况,又生了儿子。
她便以二姨奶奶体弱年轻为由,硬将张菁带在身边抚养,因此,张菁以二夫人为母,却不认二姨奶奶。
二姨奶奶举着筷子,却不夹菜,直直的看着儿子,恨不得抱着儿子,喂儿子的是自己。
按道理,家宴应该轻松愉快,一家人共享天伦,可这个饭桌上气氛却古古怪怪。
二夫人似乎注意到二姨奶奶的神情,假笑着道:“妹妹,怎么不夹菜呢?你身子这么弱,不多吃些怎么行呢?”
二姨奶奶诚惶诚恐的连连点头,立刻夹了块鸡肉到碗里,举筷便吃,可肉还没到嘴边,却一阵干呕,尽数呕在张苒身上。
张苒立刻起身,瞪着眼睛看她,而她仍扒在桌角吐,张苒神色大变,退了一步,正好撞到走过来的淼。
“少爷,您没事吧?您的衣服——”
淼训练有素的走过来,检查张苒的衣服,却和退后的张苒撞在一起。
她瞥了眼仍在呕吐的二姨奶奶,顿时明白。
这种场面电视上见的多了,她怎么会不知道。
抬眼去看张苒,他的脸色刷白,脸上有着几不可辨的伤心和——厌恶?
如画是服侍二姨奶奶的,立刻过来,拍着她的背,道:“您没事吧?不舒服怎么不说呢?快端茶来!”
奶娘已端茶递了过来。
二姨奶奶似乎觉得好些了,喝了口茶,才坐直身子,眼睛对上无数道探寻的眼光,立刻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眼中有着惊慌。
二夫人见她吐完了,才走了过来,低头问着:“妹妹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是不是——有喜了?”
二夫人此语一出,四座皆惊。
二爷的脸上有震惊转化为惊喜,急忙走了过来,看着二姨奶奶,而她的头却低得看不见脸。
二爷道:“快请大夫来!
快!
如画,快扶她回房休息!
千万别碰着、磕着!”
二爷转头对着张柬之道:“父亲,她身子一向不好,先让她回房歇息吧!”
张柬之的脸色非常不好看,瞪着二姨奶奶,又瞅了一眼失魂的张苒,许久才挥挥手,别过头去,不想再看。
一阵骚乱,二姨奶奶被扶了出去,却始终没有抬头看人。
而淼却一直注视着她,看到她起身的一刹那,滴落的泪珠。
转头看着愣愣出神的张苒,轻轻推推他,道:“少爷,回去换身衣服吧!”
张苒怔怔的扭头,却似乎无法理解淼的意思。
淼对着大夫人道:“夫人,我先伺候少爷更衣,少时就回。”
大夫人也感到局面的尴尬,点点头,柔声道:“去吧。”
淼几乎是拽着张苒走出大厅的,一路上也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往回走。
好不容易走回小院,从衣柜中找了件长衫,为他换上。
将换下的团起来,快步出了寝室,他回头看看发呆的张苒,轻轻一叹,往浣衣房走去。
大夫诊脉带来了好消息,二姨奶奶又有了身孕。
府中的气氛很怪,唯独高兴的是已届五十的二爷。
其他人的心思恐怕就如这些丫环一般了。
淼去端晚膳时,厨房里的各房丫头已大聊特聊起来。
“你没看到大少爷失魂落魄的样子,跟丢了魂似的。
要不是侍棋把他往外拽,他恐怕连路都不会走了。”
“这有什么!
你呆的时间还短不知道。
六年前二爷要纳杜鹃为妾时,大少爷的表情才丰富呢!
听说还曾为这事跟老爷吵过,老爷和少爷就是为了这事才反目的。
原先老爷多疼大少爷的,当真是捧在手心里的。
现在呢,老爷都不正眼看大少爷。
大少爷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的,变得吃喝嫖赌、斗鸡走狗的。”
“真的吗?还有这样的事啊?”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杜鹃,就是现在的二姨奶奶,很小就卖进来做丫头,已故的大夫人见她聪明伶俐,就留在身边。
后来少爷渐渐大了,身边免不了有个伺候的人,就让杜鹃去了。
便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了。
后来二爷要纳杜鹃时,都传说是大少爷是郡马爷的人选,杜鹃连做妾的希望都没有,就只好退而求其次,讨好二爷,好留在府里,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可是大少爷的反应很大,差点闹翻天,幸好老爷压住了,否则传到外面去,张府的脸面往哪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