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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香囊了吗?”
李隆基又嗅了嗅,看着淼道。
淼扭头看着他,疑道:“没有啊,我从不带那东西的。”
鼻子一皱一皱地嗅着,除了酒气,哪来的香气。
“哪有啊,都是酒气。”
李隆基看着她搞笑的表情,笑了起来,眼中多了戏谑。
一边闻着,一边凑近她,香气愈浓,也更清新。
他贴着淼的耳朵,柔声道:“你身上有很重的杜鹃花的香气。
这么浓,这么香,催人醉,催人想干些别的事情——”
耳廓一阵搔痒竟带着酥麻,可是听到“杜鹃”
二字,她却浑身一震——杜鹃花,自己对着那瓶杜鹃花一整天,身上竟沾到花香。
不知道张苒是否已经看到那瓶花,是高兴,还是生气呢?
李隆基看她兀自出神,原本想逗逗她的心思泄了大半。
这个不谙世事的丫头,才会心无旁骛吧!
他轻轻将头靠在她肩膀上,两人靠着墙坐在地上。
见她仍不回神,倒也不介意,只觉得她陪在身边,烦躁的心竟平静了下来。
酒意上头,他缓缓闭上眼睛,享受这久违了的安心的感觉。
淼皱着眉揣测着张苒的反应,蓦然觉得肩膀上的分量很重,狐疑的转过头去看,才发现他正好整以暇拿她的肩膀当枕头,睡得舒心惬意呢!
她肩膀一缩,李隆基的头往下一磕,顺着淼的方向倒过去。
淼猛地站起身,躲开他,叫道:“我可不是人肉枕头,快回去啦!
家里高床暖枕的,非窝在这儿。
快起来啦,回家啦!”
李隆基竟顺势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淼看着他,有些不安,跪在他身边,低叫:“喂,你没事吧?三公子?啊——你干吗啦——”
李隆基突然搂住她的腰,将头枕在她腿上,脸贴着她的腹部轻轻的蹭着,就像小猫小狗一样。
恍如呓语:“别动!
就这样呆一会儿,就一会儿!
好久好久都没有这种安心的感觉了。
家,何以为家?自从姨娘走后,我就再也没有家了,再也没有人这样对我了!
姨娘说我长大了,是个男人了,就该有身为男人的担当。
可是我真的觉得很累!
在那个‘家’中,事事防着隔墙有耳,兄弟间还要你争我夺,这还是家吗?我真的好像有一个安心舒适的家,有贴心的妻子,懂事的孩子,就这样安然的待着,都会觉得幸福!”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窝在淼的腿和肚子之间,那浓郁的杜鹃花香气围绕着他,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温暖。
“猫儿,还记得那次我带你去看胡姬歌舞时,你偷亲了胡姬,回来时得意地唱着一首歌?再唱一遍给我听吧!”
淼低头看着他,突然有些不认识他了。
这是意气风发的临淄王吗?是宏图大志的唐玄宗吗?看来跟她一样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嘛!
李隆基在她心中历史人物的形象淡去,他只是一个孤零零的、期盼家庭温暖的少年啊!
他也会有烦恼,也会要悲伤,也希望得到父母的疼爱,可因为生在帝王家,这看似平凡的一切都失去了。
他疼惜的轻抚他的黑发,柔柔的笑着,梨窝深深的应在两颊上,轻轻唱道:“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
名和利呀,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事事难料人间的悲喜,今生无缘来生再聚。
爱与恨那,什么玩意,船到桥头自然行。
且挥挥袖,莫回头,饮酒作乐是时候。
那千金虽好,快乐难找,我潇洒走过条条大道。
“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把酒当歌趁今朝。
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她一边唱一边摇头晃脑,一种自得其乐的感觉油然而生。
其实像歌里这样的生活,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有舍也有得,有爱也有恨,如果凡事计较,的确会错失很多东西,不如得过且过。
可是,有些人却看不开。
低头看了眼李隆基,他已经沉沉睡去,不似平时的精明伶俐,乖巧可爱的紧。
“算了,看在你这么可爱的分上,我就舍腿当枕头吧!”
嘴里嘟囔着,想移动一下有些发麻的腿,可是她刚动了一下,睡梦中的李隆基下意识的紧紧抱住她的腰,让她动也动不了。
“喂!
好歹让我动一下,你舒服了,我可不舒服!”
淼不平的嚷嚷。
李隆基似乎听到了,手臂渐渐松开。
淼将腿伸开,靠着墙坐好,他的手又围了上来,牢牢把她圈住。
淼苦笑连连,摇着头,心里暗叫救命。
却再也没动过,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身边围绕着酒坛子,酒香和杜鹃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催人醉,催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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