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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这个人在说什么,沈默告诉我不让我睡觉,让我等他回来。

他告诉我他死了!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我应该在家里等着沈默,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香喷喷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沈易拖着进到了那间冰冷的房子里。

人们叫这里太平间。

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生离死别的地方怎么太平的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为我们拉开了一个抽屉,沈默被连带着拽了出来。

支撑我的最后一点意志力也没有了,我从沈易的手里滑落到了地上。

我没有哭,我觉得我伤心地忘记了流泪。

我的最最亲爱的老默就躺在那里,我看不出他哪里受了伤,可他却显得那么的小,那么的可怜。

我从地上爬过去,伸手够到了他的手。

一阵彻骨的冰冷从他的手里传了过来,让我一下子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不是我老默的手,老默的手永远都是热的。

一定是这个房间太冷了,我不能让沈默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不知道从哪来了一股力气,我从地上站了起来,沈易赶忙上来扶了我一把,我一下子推开了他。

我要带我的老默回家。

我用双手抱住沈默,想把他从那个小抽屉里挪开,我听到有人说:“你别,……”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就要带他回家。

可他太沉了,我用尽了力气,也没有搬动一点点,我对他说,老默,你该减肥了,你这么沉,让我怎么带你回家啊。

我转过头,看着沈易说:“沈易,你帮我,你有劲,帮我,帮我带沈默回家。

这里真的很冷,他会冻坏的。”

沈易没有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这样的哭过。

三天后,沈默的遗体就在这个小县城里火化了。

遗体告别那天他公司里来了很多人。

我哥也专程赶了过来。

见到我哥的第一眼,我觉得,终于见到了亲人。

我倒在他的肩上,几天来,第一次放声大哭。

我和沈易带着沈默的骨灰回了S市的家。

沈默的妈妈已经完全傻了。

她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儿子已经没了这件事。

每天唠唠叨叨的,她的记忆好像也出现了偏差,她总是拉着我的手说:“你们的好日子快到了。

等你们结了婚,给我生个孙子,我身体好,我给你们带。”

有时候她又说:“杜为,去给沈默打个电话,问他几点回来。

我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

她常常把沈易当成沈默,拉着他的手说:“默,你结婚你哥怎么也不来。

给他打电话,让他来。”

看着她这样,我就更难过,可我不能哭。

沈易不让我哭。

因为沈默的事,沈易无限期地被耽搁在了这里,晓英带着孩子先回了东北。

我向公司请了假,白天陪着婆婆,晚上陪着我的老默。

我把老默的骨灰盒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这样我躺下后,他就在最靠近我的地方。

沈默画的那张两人的合画被我剪了剪,插在了骨灰盒放照片的地方。

这样,无论老默走到哪里,他都不会是一个人。

白天的时候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大家做饭,当着大家的面吃下一碗一碗的饭。

我陪着沈默妈妈聊天,看电视。

但是,只有我知道,每顿饭后,我都会悄悄地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因为只有胃里变得空无一物了,我的心里才不会那么的赌。

我一直耿耿于怀于沈默最后想和我说什么。

每晚我都睡不着,我不停地对着沈默的骨灰问他,亲爱的,告诉我,你想和我说什么?黑色的骨灰盒在夜里发着幽幽的光,静静地沉默着。

我把它搬到床上,用双手搂住,冰冷的盒子给不了我任何的温暖。

沈易决定带他妈妈回东北,他说离开这儿对他妈也许会好些。

走之前的那个晚上,他和我在沙发上聊了很久,他和我谈了很多他和沈默小时候的事情,他说沈默胆子特别大,两个人在一起,其实他更像哥哥。

他说的都是七岁以前的事情,七岁以后他们就分开了。

沈易笑起来的样子和沈默一模一样,看着让人心酸。

我低下了头,不敢让沈易看我的脸,大滴的泪水落在了我的腿上。

沈易沉默了下来,等着我情绪平复。

等我终于抬起了头,沈易说:“你这样,我和妈都会放心不下,沈默也不会走得安心。

一直想和你商量个事,但一直不敢。”

我用手抹了一把脸,问他:“什么事?”

“我想把沈默的骨灰带走。

我们那都讲一个入土为安。”

我没想到他会和我说这个,我抬起头,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不行。

我和沈默说好的。

生死都不分离。

你刚才说他走不安心,他是不会安心。

我没打算让他走。

他答应过我,他会回来找我。”

说完,我死死的盯住沈易,沈易被我盯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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