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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耳边传来外婆喊我的声音,声音远得像是飘过来的,轻轻地就荡过去了。

我卷曲着身体,醒不过来。

后来觉得身上有鞭打的疼痛,我才吃痛地张开眼睛,两旁紧紧挤压的墙退回去了。

安安静静地立在平时的地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瘦小的外婆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细长的鞭子,眼里却有穿洋过海的担忧。

我觉得额头凉凉的,后背热热的又一阵濡湿的凉意,我摸了一下,全部都是冷汗。

这时候再看天花板,一切安宁平静。

凶猛的高烧,经过这番折腾,终于撤军了。

这一次的煎熬,是在火海里。

逼上来的火焰,比挤压过来的墙更加气势冲冲,我好像变成一只活活丢进油锅里的活蟹,灼热的温度恶狠狠地损坏我的每一片皮肤。

我张着嘴巴但是喊不出话,火海的外边,竟然是顾希宇,他微笑地向我挥挥手,转头走了。

我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置身于这场火海外,潇洒地跟我挥挥手就走了。

这比近在咫尺的火焰还要残忍……

“嘉妮。

嘉妮。”

有人在摇着我的身体。

我泪眼婆娑地醒过来。

是妈妈。

“嘉妮,你终于醒了。”

妈妈疲惫的脸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一个惊喜的表情。

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这么狼狈的样子,也从来没有听过妈妈这么温和地和我说话。

感觉怪怪的。

“妈。”

我坐起来,揉揉眼睛,“我睡了很久吗?”

“没有,就一阵子。”

妈妈声音却突然有了哭腔。

她披着一头散发,竟然像一个小女生一样流起了眼泪。

我被妈妈骤然汹涌的泪水吓得手足无措,妈妈一向凶悍,她的眼泪比她的鞭子更让我惊恐不安。

我尴尴尬尬地拍拍妈妈的脊背,很没良心地问:“妈,爸爸呢?爸爸怎么不在?”

“你爸?!”

妈妈被我这一句话关住了哭声和眼泪。

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别过头去,抬起手来抹眼泪。

我心慌起来,再笨的我,也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寻常。

从小到大,爸爸对妈妈就像一个忠诚的奴仆一样伺候着他的女王一样,百依百顺千般宠爱。

爸爸对妈妈的关怀爱护,是纯度百分之一百的。

只是,妈妈却似乎不大会关心别人。

她常常生气地说我比不上小曼,还要跟她抢电视看。

可怜的爸爸也并没有因此分到很多的关怀和爱,妈妈心情很好的时候才会心血来潮地给爸爸买一件衬衫。

爸爸为妈妈做的事情,我要用头发来计算,可是妈妈为爸爸做的事情,我用完十个手指就可以了。

我不知道妈妈是不是有一点点爱爸爸,可是今天妈妈哗哗流出来的眼泪,是因为爸爸。

我只是一根导火线,把她的眼泪炸弹引爆了。

我手足无措地抱着妈妈颤抖的脊背,惊惶却不能问。

安慰的话说不出来,结果结结巴巴地说:“妈,我想喝水。”

“噢。

你等等。”

妈妈惭愧地站起来。

“水壶里没水,我去开水房打开水。

你等等哦。”

我拍拍额头。

想不清楚为什么一觉醒来妈妈会变成这样子。

“嘉妮是不是醒了?嘉妮醒了是吧?”

是爸爸焦急的声音。

原来他在门外面守着。

“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是叫你走了吗?嘉妮醒不醒关你什么事呢?”

妈妈激动地说。

“秀芹,你别这样。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你让我进去看看嘉妮好吗?”

“不行!

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张恶心的脸!”

我听得头痛欲裂。

爸爸妈妈怎么突然会吵架?妈妈怎么会这么说爸爸呢?

“秀芹。

你就让我看看嘉妮。

我看我一眼,看我一眼我就走。”

“你真的好奇怪。

你怎么这么残忍?发生这种事情你还能厚着脸皮来见嘉妮吗?”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嘉妮也是我的女儿,不能让我看看我吗?”

爸爸妈妈到底到底怎么了啊?他们之间有什麽事情呢?我的头昏痛得厉害。

我抱着头哭喊一声“爸爸”

,眼前黑了,我倒了下去。

第十章第二场爱情叛变

一个星期以后,我从医院里以一副健全的身躯回去,不过,等待我回去的,是一个残缺的家。

我的爸爸妈妈也离婚了。

我以为一直坚定地深爱着妈妈绝对不会二心的爸爸有了婚外情,爸爸的新恋人,是那个帮爸爸打番茄炒蛋饭温柔地叫他“宏仁”

的林阿姨。

我和顾希宇被送进医院那天,妈妈疯子一样打电话找爸爸,拿着出差的借口到外面旅游的爸爸和林阿姨被妈妈发现了事实。

我不知道顾希宇的生死。

爸爸妈妈死亡的婚姻像一场滔天的风浪,把我卷到了悲伤的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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