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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出去,我再把来龙去脉慢慢讲给你听。”

走到门口,花无虞早就备好车马。

他们没走官道,华贵的马车在羊肠小道却也走得四平八稳。

良久,沈喑试探性地开口:“花无虞,花……阁主?”

花无虞从袖中拿出那个白色的小瓷瓶,顿了顿,却笑着将白瓷瓶交到沈喑的手心,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沈兄,看破不说破。”

“还是上次那种药,能暂时缓解他的寒症。”

沈喑略微一顿,“破费了。”

玄机阁以物易物,上回见面的时候,这东西分明已经没了,而现在又有了。

这其中周折,沈喑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担得起。

于是,他少有地郑重道谢,给了花无虞。

花无虞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将鲜红的衣袖一摆:“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你再这样说,就是看不起人。”

马车还在前行,越往西,天越凉了。

沈喑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段嚣身上,又替他理了理颈侧散乱的青丝。

愣是看得花无虞心里一酸。

“沈兄,你与段嚣性命相托,也会这般道谢吗?”

这回,就算沈喑的神经比永州城的中心大道还粗,他也听得出花无虞话中的酸意了。

奈何,他对花无虞的恩情,只能领恩,却是领不了这份情。

沈喑叹了口气:“你都说了,是性命相托。”

“花兄,多谢了。”

“若哪天那用得上我们俩,兄弟之谊,也合该为你性命相搏。”

“哈,沈兄说笑了,你这重誓还是省省。

你们二位已经够腥风血雨了,我可不想有那么一天。

我嘛,当个明哲保身的老狐狸不好吗?”

沈喑颔首,良久,抬头看向花无虞,好像硬是要从花无虞眉角的漫不经心中扒拉出三分赤诚:“花无虞,一身玉骨,何以消磨至斯啊。”

古书云,君子比德于玉。

花无虞衣袖下的手紧了紧,他小的时候,也是这般仰慕过先辈们的君子古风。

第67章

“做不成君子,倒不如做一头邪魔更自在。”

花无虞偏头耸耸肩,“我现在,干脆跟你透个老底。”

“我是唯利是图的玄机阁主,是杀人如麻的秋水魔头,平生最懂得趋利避害。

怎么到你眼里,就和君子扯上了干系?”

说这些话的时候,花无虞眼里有光,眉宇舒展。

只要有了沈喑的认同,全世界的背叛都变得无足轻重。

沈喑明明对世事知之无多,凭什么就信他?花无虞甚至心生惶恐。

花无虞给的丹药效果极好,段嚣缓缓睁开眼睛,起身调息。

见段嚣转醒,花无虞默不作声。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有勇气,把自己从宿命中背负而来的诅咒,说给沈喑听。

平生无所求,他所想的,只不过是能有个人,愿意听他说,不笑他荒谬,愿意信他的话。

他一个人背负这没来由的一切,属实累得很。

段嚣调息片刻,便觉得马车里静得发闷,他记得自己昏昏沉沉的时候,花魔头一直在絮絮叨叨,为何突然闭嘴了?

“怎么,有什么话只准我家师兄听,我却听不得?”

段嚣刚转醒,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也很想知道,当年传灯一门,究竟为何销声匿迹。”

花无虞眉头拧起,他很明显地紧张了一下。

“传灯。”

“十九年来,十九年以来再无人提及。”

花无虞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

段嚣笑了笑,“你果然是。”

段嚣摸走花无虞袖中的双刀,花无虞手腕僵了一下,却也没阻止。

段嚣有些意外,贴身的兵器就这么轻松地被他摸走?他抬头看了一眼花无虞脸上的表情,打趣道:

“这么乖?”

沈喑看热闹都看噎了,几乎没眼去看花兄的脸色。

真不知道他家这位清冷师弟到底跟谁学坏了,怎么越来越欠儿呢。

花无虞袖中的掌风差点收不住,但是抬眼看见段嚣白得跟纸一般的脸色,硬生生收了回来。

平生不易遇情敌,打不得骂不得就算了,还得捧手心上悉心照料。

真气在进出间一滞,花无虞直接心梗。

沈喑确定自己没看花眼,段嚣居然瞟了花无虞一眼,笑着“哼”

了一声。

沈喑恨不能揉揉眼睛,竟然有些……傲娇?真是见了他姥姥的鬼。

这眉来眼去的,花无虞算是看明白了,段嚣故意的,就为了气他。

啧啧,果然,病娇男主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情敌。

但是没办法,怎么都是段嚣赢,花无虞确实被他气得牙根痒痒却没办法。

“哼!”

花无虞学着段嚣的样子,确实重重地“哼”

了一声,好不尴尬。

额……沈喑扶额。

段嚣得了便宜,心情不错,便不理会他,专心打量着手里从花无虞哪儿抢来的双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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