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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安亲王呢?陛下不准备将他解救出来么?”

“什么安亲王?”

皇帝一脸无辜,“老八不是在流放的路上吗?何需要我来解救。”

薛静姝不由语塞,听皇帝方才那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还以为他心中当真有几分看重安亲王这个兄弟,才要那样惩罚柳毅。

如今看来,他哪里是为了安亲王,不过是自己的恶趣味,知道柳毅看中柳儿,就偏偏不让人家兄妹见面罢了。

她轻轻摇头,无奈道:“陛下这般性子,可不能让皇儿学了去。”

皇帝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在自认为是皇儿屁股的地方,伸出指头轻轻弹了弹,说道:“我这般优良品性,皇儿若没学去,岂不暴殄天物?”

薛静姝正要戳破他的厚脸皮,却觉得腹中突然猛的一阵抽痛,不由低呼出声。

皇帝还以为自己将她弹疼了,就听薛静姝道:“陛下快去请太医来,皇儿好像快、快出来了……”

第90章出生

冷清了许久的皇宫,忽然又如煮开了的水一般沸腾起来。

栖凤宫内外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在忙碌着,紧张而又安静。

栖凤宫正殿里,更是寂静得听不到一丝异响,唯有内殿不时传出皇后娘娘的低呼之声。

皇帝坐在大殿之上,面沉似水。

他周身方圆几步,没有一个伺候的人。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凉意逼远了。

而且,皇后娘娘每每轻呼一声,皇帝的脸色就要冷上几分。

德公公熟悉皇帝的脾性,知道眼下他已经是在竭力忍耐,只怕再过不久,就忍不下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又打发小徒弟去御膳房催一催,让他们赶紧把给皇后娘娘补充体力的参汤端来,不然一会儿陛下没了耐性,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边里突然传出薛静姝的一声痛呼,但那声音只叫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似乎是被什么堵住了。

皇帝猛地站起来,抬脚就往里头走去。

德公公忙拦在他面前,“陛下去不得呀!”

“让开。”

皇帝不耐烦道。

“陛下,里头血腥之气过于浓重,您去了不吉利。”

皇帝伸手将他拨到一旁,置之不理。

德公公只得跪到他身前,苦苦劝道:“陛下,娘娘在里头受苦,更需要您在外边坐镇,那些邪祟才不敢入侵。

就算是为了娘娘和她腹中的小皇子,也请陛下再忍一忍啊。”

皇帝这才顿住脚步,问他道:“此事可有根据?”

德公公忙说:“自古以来,老人都有这个说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况且几位太医都是经验丰富之辈,他们必能保得皇后娘娘母子平安。

陛下去了,反倒会分了娘娘的心,不如在外头镇守,那些邪祟小鬼们才不敢作怪。”

皇帝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才又坐回去,道:“叫张之穹出来见我。”

“是。”

德公公松了一口气,忙去传人。

内殿由屏风隔成里外两间,几个有经验的产婆在里头帮助皇后娘娘生产,诸位太医则在外间随时候命。

张之穹匆匆出来,给皇帝行了礼。

皇帝摆摆手让他起身,问道:“皇后为何叫得这样厉害?可是……可是有什么不好?”

张太医低头回道:“回陛下的话,自古女子生产,都要遭受这样一回。

娘娘如今一切都好,并未有何不妥之处。”

皇帝眉头紧紧皱起,“就没有什么法子,能让皇后少受点苦?”

“这……老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张太医又跪下。

“罢了罢了,”

皇帝挥挥手,“这也不是你的错。

朕从前跟你提过避子汤的事,待皇后平安生产,你们太医院,就将此事提上日程吧。”

就算是第二次听皇帝提起这事,张太医心中仍然惊骇不已。

由男子饮用的避子汤,这在此前可谓闻所未闻,更何况,要求服用此汤的人,竟还是皇帝。

纵观大衍朝上下,恐怕再找不出哪位先帝,对待皇后有今上这份深情了。

纵然许多人都说,帝王的情宜不能长久,但陛下既然能破例一次,未必不能破例第二次。

张太医敛下心神,恭恭敬敬地应下。

皇帝道:“你进去吧,记得朕之前说过的,若皇后这一回安稳无恙,那太医院院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是,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皇后下午发动,但一直到了半夜,皇子都不曾下来。

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连参汤都端了两三回。

皇帝就如一座雕塑,坐在殿上一动不动,只偶尔听见皇后的痛呼之时,眼中才极快的闪过什么,掩藏在衣袖下的手掌紧紧捏成拳头。

外头飞雪飘零,德公公却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苦口劝道:“陛下用些晚膳吧。

这都大半日了,您还滴水未进。

龙体怎么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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