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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稽之谈下,过多的辩驳显得苍白,信任二字显得尤为要紧。

皇帝看向她“贤妃,你许家的人你最了解,照你看,如何才能让她说实话?”

金尊玉贵娇养出的花朵,半点折磨都抵挡不了,许净平静地说:“许家二姑娘自幼便娇贵,又有父母疼爱,不曾受半点皮肉之苦。

依妾之见,可用刑。”

都说屈打成招,这是审犯时的通识,但却没哪个刑官不用刑的。

一干宫嫔感叹一向慈悲心肠的贤妃为了自保也能想出这种办法,真是人不可貌相。

皇帝示意宫人,宫人拿了戒尺来,对于姑娘家,当然不能真用大刑,没得断了气不好拷问。

许净很了解她,还没几下她就改了口“是…是胡德妃指使的。

她嫉恨贤妃,一直想要贤妃性命,好夺去公主自己抚养,因此她出此下策。”

其实此话一落,许净就已猜出真正的幕后主使,可那有什么要紧?皇帝的心思才最重要,他说是谁,那就是谁。

“朕看她是口中无实情的,不如交给梁真好好审讯,等她想吐露真话了,再带来见朕。”

梁真是后宫的掌刑女官,一般只管宫娥之事,但要是皇帝发话,只要是人她都能审。

几个胆小的宫嫔已经有些害怕了,许凌可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程度,生生被两个内侍拖走,也还一字不言。

许丛山跪于紫宸殿前谢罪,出了这桩事,算是家门不幸了。

他已经栽在这对母女身上两回,因此他亦决意休妻。

许净并不意外他弃掉继母,只是有种同情的情绪在。

这天下女子只有被休的可能,却没有自主命运的余地。

等人走个干净,他步下殿阶“你无需解释,朕已然明白。”

他明白自然最好,她坦然踏出殿去,正面迎上生父,两人对视一刻,然后都侧开目光,像是陌路人。

许丛山如愿休妻,但皇帝只是告诉他,休妻是他许丛山自家的事,他不干预。

但许凌这事实是触犯了他的忌讳,他不能忍受。

所以许凌死了,死在四日后。

据目击者供,她死状惨烈,是没能经受住重刑。

梁真向皇帝递交她的供状后,皇帝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不能只用对错去衡量的,他是天子,更要顾忌的是大局。

而为此牺牲的人与其他,都不要紧。

多少人为这所谓的大局枉死,多少人受了本不该承受的委屈,这都不重要。

她的继母死在许凌前一日,撞死在府门之前,死前痛骂她那爹爹不念旧情,恩将仇报,薄情寡义,把难听的都说了个遍。

然而她那爹爹置若罔闻,只让下人赶她出门,被丢弃的女子本家也很难接纳,于是她的继母撞门而死……

这事终于告一段落。

然而三日后又出了新事,素来掌权的冯淑妃称自己素无子嗣,也无出众德行,实是德不配位。

因此自请降为婕妤。

这已经足够令人意外了,但更令人惊奇的事,皇帝竟然应允了。

自请降位的事已经不新鲜了,可淑妃毕竟不是昔年得宠的房氏,是靠着年资才成为四妃的,要是就此降至婕妤,什么时候能再登四妃可就说不准了。

这事一起,几个素来依附长信殿的又看风使舵转投胡德妃。

许净明白其中缘故,淑妃看待宫权比命还重,若非有人指点,她不可能这么做。

然而如今这些事都过去了,只要她没被牵扯进去,她都不会理的。

皇帝如常来用晚膳,顺口提起“你的身孕已快六月份了,太医怎么说?这次还是公主?”

许净答道:“太医谨慎。

说妾的脉相还辨不出男女,还得入了八月孕事才能有分晓呢。”

他哂道:“不过是怕诊错了受罚而已。

今日贵太妃提起,说至今宫内没有皇子,说要朕过继宗室子弟的嗣子做皇子。

她倒是心急,恨不得胡氏能生出八个皇子来,国朝的天子永都带着胡家一半的血脉。”

胡氏出后妃,这是众人皆知的。

“不急,等你这孩子落地再提。

若朕此生只能有女儿,再议过继之事不迟。”

许净身孕入八月,陈珂奉旨入宫来探望她。

彼时她也怀了两月的身孕,正谨慎保着。

她见许净精神尚可,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也抱怨起自家夫君更疼爱妾室的事,而今妾室抢先生了孩子,便是婆母也高看她一眼,自己要是生不出嫡子,怕就自此没有地位了。

“真是羡慕你,人人都说颐宁公主得陛下宠爱,虽是女儿,但不输皇子什么。

你虽至今没有皇子,但这两个女儿也能替你邀得君恩,我怎么办呢…”

这样的困扰她本不该有,陈家也算是世代书香,她算是低嫁,没想日子过得这样不好。

可她不知道怎么劝陈珂,此刻腹中的异动赛过一切回应。

她生产两次,从来都是足月,早产之事头一回赶上,宫人有些手忙脚乱。

陈珂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几句抱怨会引致她早产,又是着急又是内疚。

虽是早产,好在平安顺遂。

她在晚间终诞下一位皇子,为皇次子,陛下赐名宣。

弄璋之喜十分罕见,许多命妇特地入宫来贺喜,觉得柏梁殿的许贤妃从此前途无量。

生是一回事,养又是另一回事。

胡德妃仍然想要抚养这位皇子,然而亲情牌已经不奏效了。

旧事重提的后果就是皇帝质问她,既然说能够照顾好皇子,那为何没能保住他的长子。

她哑口无言,太妃也明白,许净已是今非昔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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